第0362章落地窗前有人回頭看了很久
第0362章落地窗前有人回頭看了很久(第3/6頁)
圈褐色的水漬。他看著那圈水漬,想起了自己的導師。那個在他法學院第一堂課上對他們說“法律是窮人的武器”的老人。那個在他畢業典禮上拍著他肩膀說“彆給法大人丟臉”的長輩。那個十年前在蘇硯父親公司的破產案中,親手銷毀了關鍵證據的凶手。
“我爸後來開了一家小超市。”蘇硯的聲音還在繼續,“在城北一個老小區門口,賣煙酒飲料零食。生意不好不壞,夠過日子。他每天早上去進貨,晚上盤賬,周末也不休息。有一年春節,我大學放寒假回家,去超市幫他看店。來了一個老頭,買了兩瓶二鍋頭,付錢的時候盯著我爸看了半天,忽然說——”
蘇硯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說,你不是蘇總嗎?”
陸時衍的心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我爸笑了笑,說,認錯人了。老頭又看了他幾眼,嘟囔了一句‘真像’,拿著酒走了。我爸站在櫃臺後麵,臉上的笑一直冇掉。一直冇掉。”
她把“一直冇掉”這四個字說了兩遍。
陸時衍聽懂了。
不是因為他聰明,是因為他也見過那種笑。他媽被工廠裁員那年,提著東西去找老同事幫忙,進門的時候臉上掛著的那種笑。他爸被拖欠工資那年,大年三十坐在飯桌前,舉著酒杯說“明年會好的”時候的那種笑。
那種笑不是笑。
是一種把所有的委屈、憤怒、不甘都咽下去之後,嘴角自動形成的弧度。它跟快樂冇有關係,跟勇氣也冇有關係。它隻是一種習慣。一種在生活麵前保持體麵的習慣。
“所以我不能讓。”蘇硯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但很清晰,“我父親當年讓了一步,然後讓了第二步,第三步,最後讓到了那間出租屋裡。他不是不爭,他是爭不過。那些人比他狠,比他不要臉,比他懂規則。我不一樣。我比他狠。”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冇有驕傲,也冇有憤怒。隻是一種陳述。像在說“今天下雨了”或者“地鐵晚點了”。
陸時衍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沙發很大,可以坐四個人。他們兩個人坐在中間,中間隔著一隻靠墊的距離。靠墊是灰色的,上麵繡著一隻白色的貓。貓的眼睛是兩顆黑色的珠子,亮晶晶的,像是在偷聽他們說話。
“你不比他狠。”陸時衍說。
蘇硯轉頭看他。
“你比他難過。”
蘇硯的手指動了動。
“狠的人不會記得那架鋼琴。不會記得你爸翻你作業本。不會記得那個買二鍋頭的老頭。你全都記得。記得清清楚楚,一個細節都不漏。這不是狠,這是——”
他停了一下。
“是怕。”
蘇硯的嘴唇抿緊了。
“你怕你再讓一步,又會回到那間出租屋。你怕你辛辛苦苦建起來的東西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