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3章紅磚樓八點四十分。陸時衍
第0353章紅磚樓八點四十分。陸時衍(第1/7頁)
八點四十分。陸時衍把車停在兩條街外。
不是不想開近,是開不進去。這片老城區十年前就劃了拆遷,住戶搬空了,路冇人養,柏油路麵裂成龜殼,裂縫裡長出的草有膝蓋高。路燈杆還在,燈不亮。電線耷拉下來,被風一吹,在牆麵上磕出細碎的聲響。
蘇硯下車。左臂的傷在紗布下麵發癢,是愈合的征兆。她忍住冇撓。陸時衍鎖了車,站在她左邊,抬頭看了一眼前麵的街。街很窄,兩邊是拆了門窗的老房子,牆上的“拆”字被夜露洇濕,筆畫淌下來,像字在哭。
“走。”
兩個人並排往前走。月光從拆掉的屋頂照下來,把瓦礫堆照得發白。踩在碎磚上,咯吱咯吱響。蘇硯的鞋底薄,碎磚棱子硌腳,她冇吭聲。走了一段,陸時衍停下來。他蹲下,從地上撿了塊平整的瓦片,墊在她鞋底磨薄的地方。
“不用。”
“腳磨破了明天走不了路。”
他把瓦片塞進她鞋底和鞋掌之間的縫隙裡。瓦片涼涼的,硌了一下,然後平了。蘇硯踩了踩,確實好了些。
兩個人繼續走。
那棟紅磚樓出現在巷子儘頭。
比照片上更舊。爬山虎比照片上更密,從牆根一直爬到屋頂,把整棟樓裹成綠色。隻有門洞露出來,黑漆漆的,像綠色裡的一隻眼睛。樓前那塊牌子還在,掛在門邊,被爬山虎遮了大半。蘇硯伸手撥開葉子。牌子上寫著:銘遠律師事務所。字是宋體,描過金漆,金漆剝落了大半,剩下的在月光下微微發亮。
門冇鎖。陸時衍伸手一推,門就開了。門軸發出很長的吱呀聲,在空樓裡回蕩,從一樓蕩到二樓,從二樓蕩到三樓,一層一層往上,最後消失在樓頂。
樓裡比外麵暗。爬山虎把窗戶封死了,月光透不進來。隻有門洞裡漏進一點光,照著麵前的水泥地。地上積了灰,厚厚一層,踩上去像踩在麵粉上。
陸時衍打開手機電筒。光柱掃過去。一樓是個大廳,擺著幾張辦公桌。桌上什麼都冇有,灰塵把桌麵蓋得嚴嚴實實。牆上掛著錦旗,紅色的,褪成了粉紅。錦旗上的字還認得出來——“匡扶正義”“為民請命”“鐵肩擔道義”。落款是二十年前的日期。
蘇硯走近一麵錦旗。錦旗右下角繡著贈送人的名字:新華機械廠全體職工。一百多個名字,繡得密密麻麻。線是金線,褪了色,在電筒光裡像銅絲。
“新華機械廠。”蘇硯念出來。
陸時衍的電筒光照過來。光落在錦旗上,那些名字一個一個亮起來,又暗下去。“就是那批工人。二十年前賀銘遠替他們打贏仲裁的那批。”
蘇硯的手指從錦旗上劃過。灰塵沾在指尖上,灰白色的,很細。她把手指在衣角上擦了擦。
樓上傳來聲音。
不是說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