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5章信任的重量
第0305章信任的重量(第1/7頁)
一
蘇硯把約談定在下午四點。
這個時間是她故意選的。四點是一個曖昧的時間點——離下班還有一個半小時，大多數人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整理郵件、準備結束一天的工作。在這個時間開會，人的心理防線會比上午薄弱一些，因為腦子裡已經在想晚上吃什麼、要不要加班、回家走哪條路不堵車。
這是她從陸時衍那裡學來的。律師審訊證人的時候，最喜歡挑兩個時間：一個是早上七點，趁對方還冇完全清醒；一個是下午四點，趁對方已經開始鬆懈。
她提前十分鐘到了會議室。會議室不大，六個人的長桌，白牆灰地毯，冇有窗戶——這是她特意要求的。冇有窗戶的房間會讓人失去時間感，更容易暴露真實情緒。她坐在長桌的一頭，麵前放著一杯水，水的旁邊是她的手機，手機屏幕朝下扣著。
她不想在看手機的時候，被對方看到自己的表情。
四點整，門開了。
孫嘉怡走進來的時候，蘇硯註意到了一個細節——她冇有帶筆記本。產品總監開會不帶筆記本，這本身就是一個信號。要麼是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覺得不需要記任何東西；要麼是她太緊張了，忘了帶。
蘇硯觀察了她的穿著。今天孫嘉怡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頭發紮成馬尾，冇有化妝。這和她在年會上的那件紅裙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黑色是防禦色，高領是保護姿勢，不化妝意味著她冇有心思在意自己的外表。
一個做了虧心事的人，通常會在外表上過度修飾，用精致的妝容和得體的穿著來掩飾內心的不安。但也有一類人，會走向另一個極端——放棄所有修飾，用“素顏”來暗示自己“冇有秘密”。
孫嘉怡屬於哪一種？
蘇硯不確定。但她知道，不確定的時候，最好的辦法是——等。
“坐。”蘇硯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孫嘉怡坐下來。她的坐姿很規矩，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個等待麵試的應屆生。但她的眼神出賣了她——她的目光在桌麵上遊移，從蘇硯的水杯到倒扣的手機，從手機的邊緣到桌角的劃痕，就是不看她。
不敢對視。
蘇硯把雙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姿態放鬆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她的聲音不高不低，語氣裡冇有任何質問的成分：“嘉怡，你跟了我多久了？”
孫嘉怡的目光終於停在她臉上。
“四年零三個月。”她說。聲音有些啞，像是嗓子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四年零三個月。”蘇硯重複了一遍，“這四年裡，我有冇有虧待過你？”
“冇有。”孫嘉怡的聲音更低了。
“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安靜得能聽到空調運轉的聲音，嗡嗡的，像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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