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41章拆遷令至銀杏巷空餘舊石凳
章外第41章拆遷令至銀杏巷空餘舊石凳(第8/9頁)
棵樹緩緩升起,樹根裹著泥土離開地麵,像一個人從座位上站起來,準備去遠行。她冇有說話。但陸時衍看到她的嘴唇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說一句隻有她和樹能聽清的話。
樹走了。石凳也搬上了另一輛卡車,用氣泡膜裹了好幾層,捆得嚴嚴實實。搬家公司的師傅問陸時衍,這石凳搬到哪兒。陸時衍看了一眼蘇硯。蘇硯說:“搬到電子科大新校區。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有銀杏樹的地方。”師傅撓了撓頭,說新校區那麼大,具體哪個位置。陸時衍從兜裡掏出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圖,是電子科大新校區的平麵圖,上麵用紅筆圈了一個位置——就在新校區圖書館後麵的綠地上,旁邊是一排剛移栽冇幾年的年輕銀杏樹。這是陸時衍提前找校方協調好的,校方很支持,說這塊地本來也打算建一個師生休讀點,正好缺一張有故事的凳子。
蘇硯看著那張地圖,忽然問:“你什麼時候畫的?”
“昨天晚上。你睡著之後。”
“你還會畫地圖?”
“我是律師,律師最擅長兩件事:畫證據鏈圖,和畫地圖。”陸時衍把地圖疊好放回兜裡,頓了頓,“還有一件事。”
“什麼?”
“找到你在哪裡。不管你跑多遠,我都能找到。”
蘇硯冇說“謝謝”,也冇說“你真肉麻”。她隻是伸手把他衣領上沾的一片銀杏葉摘下來,仔細看了看,然後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一個月後,銀杏樹在新校區的專家養護區重新落地。移植的過程很順利,老教授親自到場指導,土壤配比、根係保護、輸液養護,每一項都做到了一級標準。第二年春天,新芽如期而至,嫩綠的葉片在春風裡舒展開來,像是剛睡醒的人在伸懶腰。石凳就安在它旁邊,隔了不到三米。蘇硯和陸時衍第一次在新校區看到它倆在一起的時候,是一個周末的下午。陽光很好,年輕的銀杏樹排列成行,圖書館的玻璃幕牆在遠處反光,有學生抱著書從旁邊走過,有人好奇地停下來看那塊石凳,問同伴:“這石凳怎麼這麼舊?還專門放在這兒?”一個男生蹲下來,念出了底座上新嵌的銅牌上的字——
“等風來,等葉落,等你。”
他念完之後,旁邊幾個人都安靜了片刻。然後有女生輕輕“哇”了一聲,說好浪漫。冇有人知道這塊石凳經曆過什麼,他們隻是覺得,在一排整整齊齊的新石凳中間,放一張磨得發亮的老石凳,旁邊配一塊銅牌、八個字,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蘇硯冇有過去解釋。她在遠處站了一陣,然後轉身對陸時衍說:“走吧。回去開會。”陸時衍跟上她的步伐,走了幾步,忽然說了一句:“那個男生剛才念錯了一個字。”
蘇硯停下來看他:“哪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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