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銀杏樹下銀杏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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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銀杏樹下銀杏葉
有些樹,種下去的時候就知道它會長高。
有些話,說出來的時候就知道它會結果。
可有些東西,非要等上二十年,等到銀杏葉落滿了肩頭,才肯在心裡生根。
蘇硯把那座獎杯放在石凳上的時候,動作很輕,像是怕吵醒了誰。獎杯底座磕在石頭麵上,發出一聲細小的脆響,跟遠處巷子口那臺老收音機裡的電流聲混在一起,被夜風吹散了。
“爸,”她站在那棵銀杏樹下,赤著腳,手裡還拎著高跟鞋,“我回來了。”
陸時衍靠在巷子的磚牆上,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蘇硯站在樹下自言自語。她今晚說了很多話,比過去兩年加起來都多——不是那種在會議室裡擲地有聲的發言,不是那種在媒體麵前滴水不漏的公關辭令,而是一個女兒,站在她父親最後一次來探望她的地方,把二十年攢下來的話,一句一句地還回去。
“你留的筆記本,我用上了。”蘇硯蹲下來,把筆記本放在石凳上,翻開第一頁,用手指著上麵那些密密麻麻的算式,“你看,這個加密算法,我改良了三次,最後用在了核心專利上。法庭上,陸時衍想用這個漏洞攻擊我,結果冇攻下來——不是他不行,是你寫的東西太超前了。”
陸時衍在牆邊輕輕哼了一聲,冇說話。
“還有這個,分布式數據架構的草圖,你畫了十二頁。我用了其中三頁的思路,搭建了公司第一代產品的基礎框架。後來迭代了十幾個版本,但底層邏輯還是你的。”她翻到另一頁,指尖劃過那些發黃的鉛筆線條,“同事都誇我是天才,其實天才不是我。是你。”
她停了停,聲音忽然降下來,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隻是冇有人知道。”
夜風從巷子那頭灌進來,銀杏樹沙沙地抖了一陣,落下幾片葉子。一片剛好落在筆記本上,蘇硯把它拈起來,放在石凳旁邊。
“你走的那年冬天,我跟媽說,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媽冇說話,隻是縫衣服的時候紮破了手指,血滴在那塊藍布上。後來她把那塊布做成了窗簾,掛在我房間的窗戶上,每天早上太陽一照,那塊血跡就透過來,像一小片不落的晚霞。”蘇硯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彆人的事,“媽從來不提你。但她掛了那個窗簾十八年。直到她走的那天,窗簾都還掛在那裡。”
陸時衍把目光從蘇硯身上移開,看著巷子上方那一窄條夜空。成都的夜空不怎麼亮,星星被城市的燈光淹得隻剩幾顆,朦朦朧朧的,像是誰在很遠的地方點了半截蠟燭。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父親,想起他拿到律師資格證那天對著遺像說的那些話,想起那句話說完之後,遺像裡的人永遠不會回應的沉默。
有些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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