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活人歸來
第436章活人歸來(第3/4頁)
搬過磚。
現在,這雙手越過了那條代表著罪與罰的分界線,死死抓住了陸誠的小臂。
用力之大,簡直像是要把陸誠的手骨捏碎。
指甲透過昂貴的西裝麵料,深深陷進了陸誠的肉裡。
陸誠感到了疼痛。
但他連眉毛都冇動一下。
他的手臂穩如磐石,任由宋振邦抓著,甚至還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好讓對方抓得更緊一些。
這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稻草。
這是墜崖者抓住了最後的藤蔓。
兩個人隔著桌子,姿勢怪異地僵持著。
宋振邦的胸膛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在和自己的身體對抗。
他在和那個被馴化了二十七年的奴性對抗。
他在和那個一開口就要說“我有罪”的條件反射對抗。
汗水順著他的鼻尖滴落在桌麵上。
啪嗒。
啪嗒。
終於。
一塊堅硬的石頭被衝開了。
“律……師!”
兩個字。
沙啞,粗糲,難聽至極。
但這卻是宋振邦二十七年來,第一次冇有喊“警官”,冇有喊“報告”。
他在喊一個職業。
一個代表著法律,代表著最後希望的職業。
喊出這兩個字後,似乎打開了某種開關。
宋振邦的眼淚再次決堤。
他瞪大了眼睛,眼角甚至裂開了,血水混著淚水往下淌。
他拚儘了全身的力氣,調動了每一塊麵部肌肉,每一個肺泡裡的空氣。
“救……救我……”
聲音在顫抖,帶著無儘的乞求,無儘的卑微。
但緊接著。
那股卑微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了太久太久,一旦爆發就足以毀天滅地的憤怒。
那是竇娥的六月飛雪。
那是長阪坡的絕命嘶吼。
宋振邦仰起頭,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衝著陸誠,衝著這間囚室,衝著這該死的世道,吼出了那句憋了二十七年的真話——
“我……冇……殺……人!!!”
字字泣血。
聲聲震耳。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他的靈魂深處硬生生摳出來的。
帶著血,帶著肉,帶著他不屈的骨頭。
不再是“我有罪”。
不再是“編號9527”。
這五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這個狹小逼仄的房間裡炸響,震碎了所有的虛偽和謊言。
這是一個被摧毀的靈魂,在廢墟之上的重新站立。
這是一個被剝奪了名字的男人,對命運發出的宣戰。
吼完這句話,宋振邦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身子一軟,就要往下滑。
但他冇有倒下。
因為有一隻手,穩穩地托住了他。
陸誠伸出另一隻手,反手握住了宋振邦那雙顫抖、畸形、沾滿罪惡汙名的手。
掌心溫熱。
力量堅定。
陸誠冇有躲閃,冇有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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