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活人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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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活人歸來
宋振邦癱坐在冰冷的鐵椅子上。
他整個人像是剛從冰窟窿裡被撈上來,又像是剛從滾燙的油鍋裡爬出來。
汗水。
不是那種運動後的熱汗,而是油膩、陰冷、粘稠的液體,順著他那張溝壑縱橫的臉往下淌,流進眼睛裡,生疼。
囚服濕透了。
“嗬……嗬……”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那是記憶裡的痛。
就在剛才,那短短的幾分鐘裡,他重新活了一遍。
他又回到了那個暗無天日的小黑屋,又嘗到了辣椒水灌進鼻腔的窒息,又感受到了鉗子夾住指甲蓋硬生生往外拔的撕裂感。
但他冇死。
他又活過來了。
那一雙渾濁、死寂、布滿灰翳的眼睛,此刻正在發生劇變。
原本覆蓋在眼球表麵的那層死灰色的膜,正在一點點碎裂、剝落。
恐懼。
那是深入骨髓、刻進基因裡的恐懼。
痛苦。
那是二十七年日日夜夜被冤屈啃食內臟的劇痛。
還有恨。
滔天的恨意!
那些被他強行壓進心底最深處、用麻木和順從層層包裹起來的記憶,此刻決堤了。
那是洪水猛獸。
那是山崩海嘯。
胡軍那張獰笑的臉,協警按住他手腳時的粗暴,簽字畫押時指骨斷裂的脆響……
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變得無比清晰。
它們咆哮著,嘶吼著,衝垮了宋振邦用二十七年時間,一點一滴築起來的、用來保護自己不再受刑的心理防線。
那是名為“認罪”的大壩。
崩塌了。
“啊——!!!”
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毫無征兆地從宋振邦的喉嚨裡炸開。
聲音撞擊著四周的防爆玻璃,在狹小的空間裡回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宋振邦猛地蜷縮起身體。
這是一個本能的防禦姿勢。
在那些挨打的日日夜夜裡,他就是這樣抱著頭,蜷縮在角落裡,護住自己的肚子和心口,任由那些皮鞋和警棍雨點般落在他身上。
他的雙手死死抱住腦袋,十根畸形的手指深深插入稀疏灰白的頭發裡,用力撕扯著頭皮。
他在發抖。
篩糠一樣地抖。
那是一種生理性的戰栗,是身體在極度應激狀態下的自我保護。
鐵椅子被他的動作帶得哐哐作響,腳鐐撞擊地麵的聲音雜亂無章,聽得人心慌意亂。
陸誠冇有動。
他站在桌子對麵,隔著那張冰冷的不鏽鋼長桌,靜靜地看著。
他冇有上前安撫,也冇有出聲打斷。
這時候的任何安慰,都是蒼白的,甚至是一種冒犯。
膿包必須挑破,毒血必須流乾。
這個男人憋了二十七年。
如果不讓他把這口鬱氣喊出來,如果不讓他把這二十七年的委屈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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