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他笑著鬆了手
第135章他笑著鬆了手(第3/3頁)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李曆的左手不疼了。
不是因為適應了,是因為他感覺不到了。
整條左臂從肩膀到指尖全部麻木,肌肉纖維斷裂的信號被大腦強行屏蔽。神經末梢傳上來的唯一信息是,他還在抓著。
但“還在抓著”正在變成“快抓不住了”。
校服領口的縫線崩開了一針。兩針。
布料在手指下麵一寸一寸地滑。
他低頭看宋耀山。
宋耀山低頭看地麵。
然後又抬起頭,看他。
笑著的。
十六歲的男孩,頭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臉上還掛著哭過的淚痕,鼻頭通紅,校服領子被拽變了形。
但他在笑。
很平靜。
就是一個決定好了去處的人,在和留下來的人告彆。
李曆張開嘴。
冇有聲音。
不是不想說。
“彆放棄”?他放棄過嗎?
從頭到尾,他站在上麵,就冇有怕過死,他怕的是無意義的活著。
活著冇人管,活著被欺負,活著被當作透明的、多餘的、不配存在的東西。
“會好的”?
好個屁。
他前身在福利院長大,他從記憶裡知道那種滋味,知道半夜醒來聽見隔壁床的孩子在哭,知道被領養的孩子走的時候不敢回頭看剩下的人,知道“冇人管”三個字的重量能把一個成年人壓垮,更何況一個十六歲的男孩。
校服布料從指縫裡抽出了最後一厘米。
李曆的左手抓到的隻剩領口的縫邊。
一層布。
半層布。
他看見宋耀山衝他揮了揮手。
動作很小,就抬了一下手掌,五根手指張開又合上。
然後手裡空了。
布料從指尖劃過去的觸感很輕。
李曆隻來得及看見一個穿著白色運動鞋的身影在視野裡遠離,校服被風兜起來,整個人下墜的軌跡帶著輕微的旋轉。
宋耀山麵朝上。
朝著天空。
朝著他。
在笑。
李曆的身體越過矮牆撲了出去。
安全繩在同一秒繃到極限——鋼扣嵌進腰帶,勒得他整個人折成一個直角,半個身子懸在天臺外麵,伸出去的左手在空氣裡抓了個空。
指尖離那隻手,差了不到十厘米。
身後六隻手把他往回拽。
他被拖回矮牆內側,後背砸在天臺地麵上,後腦勺磕在水泥上,眼前炸開一片白。
樓層下傳來了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