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伯言心疑毒謀勝,一計移奸定荊襄
第039章伯言心疑毒謀勝,一計移奸定荊襄(第1/5頁)
建安二十四年秋七月,長江南岸,東吳水軍殘營。
江風裹著未散儘的焦糊煙氣,穿帳而過,拂動案上半卷兵書,卻吹不散帳中凝滯如鐵的沉鬱。
陸遜獨立帥帳中央,一身青衫素袍不染硝煙,眼底卻翻湧著從業以來從未有過的茫然與驚疑。
案頭平鋪著兩張紙。
一張,是他耗費半載心血,親手繪就的白衣渡江全盤謀劃圖,從蔣欽分兵沔口鎖斷漢水,到呂蒙主力暗渡江陵,再到利誘糜芳內應開城,每一步算計、每一處虛實、每一路伏兵,密密麻麻,滴水不漏。
另一張,是昨夜斥候拚死帶回、被陳銳截獲後又故意“送還”江東的偽降密信。
正是這封信,讓陸遜徹底陷入了自我詰問的深淵。
他原本設計此信,是為麻痹荊州守卒、虛造沿江無備的假象,用以惑敵耳目。可昨夜一戰,對方仿佛從頭到尾,都在拿著他的劇本,提前守在了每一處要害。
蔣欽兩千淺灘偷渡,密林重甲伏兵早候多時;水師後營糧草重地,暗流輕舟特戰精準奇襲;整條長江水道,提前架設鐵鎖巨木,封死所有進退之路。
步步預判,招招封死。
陸遜指尖微微發顫,按住沙盤上的沔口隘口,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絲近乎荒謬的寒意。
關羽傲性衝天,目中無物,被江東示弱之計全然蒙蔽;曹仁困守樊城,自顧不暇;天下所有人,皆被此番天衣無縫的偷襲瞞過。
唯獨陳銳。
此人駐守上庸不過數月,北定三郡,南鎖大江,既非荊楚舊將,亦非水戰宿儒,為何能精準洞悉江東半年籌謀?
他怎知兵分兩路?
他怎知沔口是必破之隙?
他怎知後營糧草是全軍死門?
帳外江水滔滔,浪拍江岸,聲聲如叩心鐘。
陸遜望著對岸依舊橫亙江麵的層層鐵鎖,望著北岸列陣肅然、甲光映月的重裝步卒,心底生出一股極致的荒誕與惶惑。
莫非此子,非人臣之智?竟能窺破人心詭道、預判天下棋局?
半年苦心經營,一朝全盤崩塌。呂蒙嘔血重傷,臥榻靜養,三萬水師折損近半,蔣欽殘兵畏縮灘塗,再無半分戰意。
良久,陸遜長長吐出一口鬱氣,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執筆落筆沉穩。
一紙急信,飛傳建業。
信中隻有一句斷語,字字沉重:上庸新出陳銳,智通鬼神,有龍盤江漢之勢,荊州不可圖,江東暫緩全線攻勢,徐圖後計。
隨後傳令,命殘軍儘數收攏南岸渡口,堅壁固守,同時調遣快船,將重傷的呂蒙連夜護送返還建業靜養。
昔日橫掃荊南的白衣奇謀,至此,被一人徹底鎖死。
江東暫歇,暗流卻未平息。
陸遜深知,外攻無望,便唯有亂其內。
筆墨再落,一封箭書密信封入竹筒,遣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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