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帳中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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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著自己和母親二十三年份量的人生。他抬著頭,看著眼前淚流滿麵、瞬間仿佛又蒼老了十歲的父親,看著這位賜予他生命、卻也因失察與縱容(或無力)而讓他們母子墜入深淵的父親。那雙深邃沉靜的眼眸深處,終於難以抑製地掠過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波瀾。
峽穀中的風,卷著血腥與塵埃,嗚咽不止。
禦帳內彌漫著一種近乎凝滯的沉重。方才峽穀中的一切似乎被隔絕在外,卻又無比清晰地壓在每個人心頭。皇帝宋明澈已換下染血的獵裝,裹在一件厚重的玄色大氅裡,卻依舊麵色灰敗,靠在鋪著軟墊的禦座上,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他的目光有些渙散地落在麵前紫檀木小幾上,那裡攤開著幾樣與這華麗禦帳格格不入的舊物,每一件都像一把鈍刀,反複切割著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神。
宋景真靜立在下首幾步之外,換過乾淨衣袍,洗去血汙的臉上仍帶著一絲疲憊的蒼白,但身姿依舊筆挺如鬆。帳內隻有父子二人,以及角落裡呼吸都放得極輕的內侍。
“陳拓……”皇帝的聲音嘶啞得厲害,他緊緊攥著那枚已被體溫焐熱的明月玉佩,目光終於從玉佩上移開,看向兒子,“他……還有什麼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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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真沉默著,從懷中取出一個用深色油布仔細包裹的扁平布包。他上前,將其輕輕放在皇帝手邊的紫檀木小幾上,然後退回原處。
皇帝的手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伸向那布包。打開,裡麵是三樣東西。
最上麵是一封紙張已然泛黃發脆、邊緣磨損的信箋。展開,深褐色的字跡躍入眼簾——那是乾涸發黑的血。陳拓的親筆血書。簡潔卻字字泣血地陳述了二十三年前那個風雪之夜,漪蘭殿中皇子被換、死狸貓入繈褓的駭人情景,以及他自己如何拚死從滅口者手中奪回嬰兒、負傷潛逃的經過。信末是以血立誓的忠誠與托付。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皇帝的眼睛裡,燙在他的心上。他仿佛能看到那個忠心耿耿的侍衛在雪夜中浴血的身影,能感受到那份被辜負的忠誠所承受的絕望與重量。喉嚨一陣腥甜翻湧,他閉了閉眼,將這份沉重無比的血書緩緩放下。
接著,他的指尖碰到了一件柔軟卻陳舊的小物件——一件半舊的紅色棉布肚兜。布料洗得發白,邊緣起了毛球,上麵用彩線繡著一個略顯歪斜卻充滿稚拙趣味的“福”字。針腳細密,看得出縫製者的用心,隻是手藝尋常。這是當年喂養宋景真的奶娘留下的唯一遺物。那善良的婦人在孩子三歲時病故,臨終前將此物交給陳拓,囑咐將來或許能以此為念想,做個憑證。皇帝捏著這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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