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牆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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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掃過積雪。她極其艱難地、一點一點地坐了下去,背靠著枯樹乾,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疲憊到極點的歎息。
然後,她將懷裡抱著的東西——沈黎看清了,那似乎就是那把破舊的琵琶——小心翼翼地放在身前的雪地上。她的動作引起了沈黎的註意:她的雙手……手腕處纏裹著厚厚的、肮臟的布條,手指以一種不自然的、扭曲的角度垂著,顯然早已廢了。
然而,下一秒,令沈黎瞳孔驟縮的情景發生了。
那婦人用她那雙穿著破爛單鞋、凍得通紅的腳,極其靈活地——是的,靈活!——夾起了地上的破琵琶,將它調整到一個相對穩定的位置,架在自己的膝頭與地麵之間。然後,她伸出右腳,用大腳趾和二腳趾,異常熟練而輕柔地,撥動了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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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嗡……”
一聲暗啞卻比之前清晰許多的弦音,在寂靜的雪夜中蕩開。雖然依舊不成曲調,但那一撥之中蘊含的力度與技巧,絕非胡亂為之!她竟然是用腳在彈奏!
緊接著,她再次用腳趾撥弦,這一次,連貫了幾下,斷斷續續的、嘶啞卻依稀可辨的江南小調旋律,再一次飄了出來。同時,她那乾裂的、毫無血色的嘴唇微微開合,極輕極輕地,哼唱起來。聲音依舊嘶啞得可怕,氣息短促,但比之前似乎順暢了一點點,那婉轉哀戚的曲調,也更加完整地呈現出來。
月光恰好在這一刻,穿破了厚重的雲層,清冷如水的銀輝灑落下來,照亮了枯樹下那一小片雪地,也照亮了婦人的側臉。
儘管麵容憔悴如骷髏,皮膚布滿皺紋與凍瘡,頭發灰白稀疏,但那張臉的輪廓,那挺秀的鼻梁,那曾經優美的唇形……尤其是此刻,當她微微仰頭,閉著眼,沉浸在破碎的旋律中時,月光勾勒出的那份沉靜與哀傷,依然能讓人窺見,她年輕時,該是何等絕色的容顏。
沈黎的心臟,在那一瞬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動,隨即又瘋狂地擂動起來,撞擊著胸腔,震耳欲聾。
是她!一定是她!
李綰綰!宋真的生母!那個被打入冷宮、承受了二十三年非人折磨、卻依舊在寒夜中用腳彈奏故鄉曲調的女子!
所有的猜測、所有的聽聞,在這一刻具象為眼前這淒美到令人心碎的畫麵。沈黎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眼眶灼熱,視線瞬間模糊。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冇有讓那哽咽衝出喉嚨。
她看著那婦人用廢足艱難而專註地撥弄琴弦,聽著那氣若遊絲卻執著不絕的哼唱,看著她閉目仰首時,眼角隱隱閃爍的、或許是淚光、或許是月華的水漬……
二十三年。八千多個日夜。她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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