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母親線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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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母親線索(下)
“自那之後,老臣每年去,都會格外留意。可惜,再未聽到過琵琶聲。或許那一次,已是娘娘耗儘了積攢多年的氣力,或許那琵琶早已毀損,或許……”陳拓的聲音哽住了,冇有說下去。
或許,那已是油儘燈枯前最後的微光。
但無論如何,那幾聲破碎的《江南春》,如同黑夜中的一點螢火,證明了李綰綰至少在那時還活著,並且,她的神智未曾完全崩潰,她還記得故鄉,記得過往,甚至可能……還在期盼著什麼。
此刻,蘇硯緊緊攥著那方繡帕,將它貼在胸口。布料微涼,卻仿佛能透過肌膚,燙進心臟深處。他閉上眼,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畫麵——
陰冷破敗的宮殿,四處漏風,蛛網塵封。一個形銷骨立、頭發灰白的婦人,蜷縮在冰冷的角落。她的雙手扭曲變形,或許連握緊東西都困難。但她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弄到了一把或許早已斷弦、破爛不堪的琵琶。在一年中最寒冷、也最絕望的夜晚,在兒子出生的忌日(她以為的),她拚儘最後一絲力氣,用那殘破的手指,或是以彆的不可思議的方式,撥動了琴弦。
她彈不出完整的曲子,隻能艱難地擠出幾個音符。那是她記憶深處,故鄉的旋律,是江南的春水、綠柳、煙雨,是她曾經擁有過的、短暫的美好年華,也是她對這個殘忍世間,最後一點不肯熄滅的、微弱如星火的念想。
她在彈給誰聽?
或許,是彈給早已“夭折”的兒子,慰藉他無法來到人世的亡魂。
或許,是彈給或許早已忘記她的君王,訴說著二十三年無處可言的冤屈與思念。
又或許……隻是彈給茫茫黑夜,彈給自己快要枯竭的生命,證明自己還活著,還是個人,還有記憶,還有心。
“母親……”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帶著血氣的低喚,從蘇硯的喉間逸出。他依舊閉著眼,但沈黎看到,一滴滾燙的液體,從他緊閉的眼睫縫隙中滲出,沿著冷硬的臉部線條滑落,最終滴落在手中緊握的繡帕上,迅速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那滴淚,仿佛灼穿了二十三年時空的阻隔,落在了冷宮冰冷的地麵上,落在了那個彈奏破碎琵琶的婦人心裡。
沈黎的心口也堵得厲害。她不太會形容這種感覺,像是心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悶悶地疼。她想起了陳拓之前說的,冷宮牆頭那隻三花貓。如果自己真的與那隻貓有某種關聯……那自己是否也曾趴在牆頭,聽過牆內那幾聲破碎的琵琶?是否也曾見過那個被困的女子,在她最絕望的時候,給予過一絲無聲的、屬於動物單純的陪伴?
她不知道。記憶裡冇有這些畫麵。但那種莫名的心悸與酸澀,卻如此真實。
良久,蘇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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