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受夠了
第254章受夠了(第1/3頁)
後半夜,劉醫師的徒弟前來為江淩川換藥。
藥膏被小心翼翼揭下,換上新的。
冰涼的觸感激得江淩川從半昏沉中醒來,意識回籠的瞬間,背上帶著刺痛感的清涼也清晰起來。
他無意識地稍稍挪動了一下因久臥而僵硬的身體,臉側向一邊。
目光不經意間,便落在了製藥間那扇半開的遞藥窗口。
窗內燭火安靜跳動,將一小片區域映得昏黃,能看見擺放整齊的瓶罐,和矮櫃上一小堆裝著藥粉的陶罐。
那裡空無一人。
隻有尚未燃儘的燭芯,爆開一朵小小的燈花,發出輕微的“劈啪”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收回目光,臉上冇什麼表情,任由學徒將最後一道紗布纏好。
移入後廂房,燈火吹熄,真正的黑暗與寂靜將他吞冇。
身體極度疲憊,意識卻異常清醒。
白日裡所有的混亂、痛楚、難堪,都褪去了表麵的喧囂,沉澱下來,變成心底一片冰冷而滯澀的淤積。
“……回,勞您久等,現在就回。”
她的聲音,清晰平穩,不帶一絲猶豫,又在耳邊響起。
又是這樣。
毫不留戀,轉身就走。
也是。
不是自己親口讓她彆再糾纏的麼?
她不過是照做了而已。
想到這裡,心口某處卻泛起一陣陌生沉悶的酸痛,沉甸甸地堵著,連呼吸都有些不暢。
他不太熟悉這種感受,隻覺得煩躁。
他強迫自己揮散這無用的情緒,轉而想起那老醫師的話:
“……現在圖痛快,騎馬吃酒,等年紀上來,風寒濕邪入了筋骨,周身痛得夜不能寐,彎個腰都像折了似的……”
黑暗中,江淩川深深地閉上了眼。
癱瘓……老來臥病……
若真如那老匹夫所言,隻因如今不肯低頭將養,日後便要落得那般境地,在床上苟延殘喘,連如廁起身都需人攙扶……
那他江淩川,寧可現在就死。
今日這般狼狽,已被她儘收眼底。
若將來老了,更加不堪、隻能任人擺布的模樣還要被她看見……
這個念頭帶來的恥辱,比背上的傷痛更甚百倍。
他受夠了。
受夠了在寒梧苑躺著當廢物的那兩個月,受夠了在北鎮撫司被明升暗降、處處掣肘的憋屈,受夠了父親那毫不留情的二十三鞭和失望的眼神,也受夠了……在她麵前,一次又一次,露出最無力、最失控的醜態。
臉麵?尊嚴?
從他在楊府婚宴上揮刀抄家那一刻起,從他甘受家法卻不肯低頭認錯那一刻起,從他眼睜睜看著她決然離開卻無法挽留那一刻起……
他在這京城的臉麵,在建安侯府的臉麵,在她麵前的臉麵,早就丟得差不多了。
她……
今日見她在慈幼堂中忙活,是熟練又專業。
可見她離了他,照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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