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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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估摸著老夫人快醒了,才一前一後悄然轉回。
老夫人醒後,正由丫鬟伺候著梳頭。
唐玉在妝奩中略一挑選,取了一支樣式古樸大方的點翠壽字簪,穩穩插入老夫人梳得光滑的發髻間。
崔靜徽則抱著剛剛睡醒、還有些懵懂的元哥兒,坐在下首的繡墩上,一邊輕輕搖著孩子,一邊陪著老夫人說閒話。
“元哥兒今日睡得沉,方才乳娘還說,夢裡都笑呢。”
崔靜徽聲音柔緩。
老夫人從鏡中看了一眼胖嘟嘟的曾孫,臉上露出慈和的笑意:
“小兒家,心思乾淨,夢也香甜。不像咱們大人,心裡裝的事多,夢裡也難安穩。”
“祖母說的是。”
崔靜徽順著話頭,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裡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有時瞧著元哥兒這般無憂無慮,再想想外頭那些無依無靠的孩提……心裡頭便覺著,咱們能給的這點安穩,實在微薄。”
老夫人聞言,手裡正揀著一對耳墜的動作頓了頓,從鏡中看了崔靜徽一眼:
“又想起什麼事了?我早說過,你生產後身子輕,見不得傷心事。既見了,放在心上,便是自尋煩惱。”
崔靜徽低頭,用臉頰貼了貼元哥兒細軟的發頂,聲音輕輕的:
“祖母教訓的是。隻是……前幾日聽我手底下慈幼堂裡劉醫師說起一樁事,孫媳這幾日總忍不住去想。”
“一想,心裡便又酸又軟,說與身邊人聽,她們隻笑我太多愁善感。”
“孫媳便想講給祖母聽聽,祖母經的事多,您給評評,是孫媳太過易感了呢,還是這事本就紮人心窩子?”
老夫人將選定的那對珍珠耳墜遞給唐玉,示意她為自己戴上,聞言轉過身子,正眼看向崔靜徽:
“哦?你且說來聽聽。我倒要聽聽,是什麼事,能把咱們持重端方的靜徽都惹得多愁善感了,莫不是比那戲文裡的苦情戲碼還動人?”
崔靜徽得了這話,便將元哥兒交給旁邊的乳母,自己坐正了些,神色也端肅起來,隻聽她聲音輕柔地開口:
“是上月的事。那日晌午,慈幼堂門口,忽然跌跌撞撞衝進來一個孩子。”
“瞧著也就五六歲,瘦得跟柴火棍似的,滿頭滿臉的汗混著灰,又有些走不動道的樣子。”
“他一進門就‘撲通’跪下了,衝著坐堂的劉醫師砰砰磕頭,話都說不利索,隻反複哭喊‘救救我娘,救救我哥’。”
“劉醫師趕忙跟著去了。那是南城根最破敗的巷子,屋裡昏暗,氣味難聞。”
“那孩子衝進屋裡,就撲到他娘身邊,小手摸著他娘的臉,一個勁地喊:‘娘,你醒醒,你看,大夫來了,能給你瞧病了!娘,你應應我呀!’”
崔靜徽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不忍:
“劉醫師上前,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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