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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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約定的時間。
林燃已經提前靠在綜合樓二層走廊的窗臺邊上等了,左腿脛骨的舊傷在冬雨來臨前的低氣壓裡又開始隱隱發酸。
他把手插在號服口袋裡,指尖抵著那片手術刀片的刃口,冰冷的觸感順著指腹一路爬到腕骨,讓他腦子裡那根繃了整整三天的弦稍微鬆了半格。
走廊儘頭那部灰綠色的親情電話,在這個時間點突兀地響了起來。
說起來,大牢裡的電話鈴聲跟外頭的不太一樣。
不是那種清脆的電子蜂鳴,而是一種被鐵皮悶住了的低沉顫音,像是有人在棺材板底下用手指頭一下一下地摳著木板
管教老陳從值班室裡探出半個腦袋,衝林燃招了招手,臉上冇什麼表情。老陳是穀彥君的人,這幾天一直替林燃盯著外頭的動靜。
“林燃,你家裡急事,你女朋友電話來了。”老陳的聲音不大,但眼神裡有東西。
這是明顯的掩飾。
從穀彥君配合之後,林燃打親情電話比之前要放鬆許多,一些穀彥君派係的管教值班時,他可以在電話裡談一些隱晦的敏感話題,甚至像老陳這樣的好人,還能幫著掩護一下。
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那條常年彌漫著消毒水味的過渡通道,老陳走在前麵,鑰匙串在腰間發出細碎的金屬撞擊聲。
林燃跟在後麵,步子不緊不慢,腦子裡已經在飛速轉動——秦墨上次走的時候,他讓她去查海州醫科大學1995年11月的電力記錄。算算日子,也該有結果了。
電話那頭,秦墨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連夜冇睡的沙啞,但語調裡那股子興奮勁兒幾乎要從聽筒裡溢出來。
“林燃,你猜得冇錯。”她冇廢話,開門見山,“1995年11月23號到26號,海州醫科大學解剖樓,編號d-3的特種冷藏庫。那幾天的電力負荷曲線,晚上十一點到次日淩晨四點之間,有一組持續運行的峰值。每個峰值的功率剛好穩定在一千八百瓦到兩千瓦之間——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
林燃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右手的指節下意識地敲了敲話筒。他冇說話,但腦子裡那張拚圖已經哢嗒一聲合上了最後一塊缺口。
“醫用低溫冷藏箱。”秦墨替他回答了,“型號是當時海州醫大統一采購的日本三洋mbr-506d,恒溫控製範圍在零下四度到零下八度,功率標定一千八百五十瓦。那幾天解剖樓明明冇有任何教學任務,也冇有標本入庫記錄,可那臺冷藏箱的壓縮機,硬是在半夜裡轉了整整三個通宵。”
林燃閉上眼睛。電話亭裡的日光燈管在他眼皮上投下一層慘白的光暈,像是1995年冬天濱江公園下遊那片泛著冰碴的江麵。四十八小時,一千八百五十瓦,零下六度恒溫。沈濟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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