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竹亭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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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冽的美人立在晨光之中,她垂眸時睫毛覆著霜色陰影,脖頸處凝著層近乎透明的冷光,像是把冬夜裡的月光碾碎了,再用雪水調和著敷在肌膚上。
分明就是一個從內到外都冷極了的美人,如無意外,怕是會永遠立於高嶺之巔,不可攀折。
可張正分明感覺到了,阿蘊唇角輕揚的刹那,仿佛初春第一縷融雪滲入凍土。原本冷冽如霜的眉眼突然泛起漣漪,像是千年不化的冰川裂開細縫,泄出粼粼波光。
眼尾的冷粉在笑意暈染下,化作初綻的山茶花,睫毛顫動時抖落的不是寒意,倒像是簌簌的雪絨。
好似落到了他的心尖上,連眨眼都舍不得,看的柳蘊更高興了。誰不喜歡自己的心上人更喜歡自己一點呢,無論哪一方麵。
那抹笑意從眼角漫到唇邊,蒼白的唇色泛起淡淡粉意,如同覆著薄霜的紅梅在暖陽下舒展花瓣。
兩人的距離不經意間縮短,柳蘊的感情很大方,廣袖不經意拂過案上青瓷,鬢邊銀簪垂落的流蘇,都隨著她的淺笑輕輕搖晃,恍若簷角將墜未墜的冰棱,被春風吻得酥了半邊。
“我喜歡阿蘊,之前規行矩步恐怠慢了阿蘊,可如今我若不說,怕是會終生遺憾。”
說著,手愈加攥緊了她腕間垂落的絲絛,兩人一步一步的互相靠近,玄色的衣擺掃過滿地落英碎玉,喉結滾動間,張正覺得聲音都燙極了。
可他半分不曾後退,柳蘊看著他執起她指尖,掌心溫度透過錦帕漫上來,眼底星河翻湧。
“如今阿蘊這般可是願意允了我。”明明耳根都已經紅透了,卻偏偏依舊執拗的盯著她,源源不斷的熱意透過錦帕傳過來。
柳蘊忽而笑了起來,伸手扯下了錦帕,他的手是難得的溫熱,玄色的衣袖和湖藍色的披帛交纏在一起。
“那枚玉佩不是張家主母的嗎,阿正莫不是不認了。”柳蘊說的是自那日最後一次療傷,確認他的身子完全好了,他鄭重的交到她手上的。
這個傻子,就連表達喜歡,都要確定不會給她帶來牽累,可家人於她而言,從來都不會是牽累啊。
“原來阿蘊一直都知道,終是允了我。”帶著些許感歎的話語傳來,混著些不明顯的戲謔。
柳蘊卻一點都不懼,她得到過許多偏愛,便也不吝嗇於表達自己的愛意。
“自是允了的,我的……阿正。”
目光相撞的瞬間,春陽正巧掠過她鬢邊的簪子,將暖意揉進他眼底,化作一汪溫柔的琥珀光。兩人同時抿起唇角,梨渦裡盛著的笑意像漣漪漫開,連廊下銅鈴都忘了搖晃。
他抬手替她拂去肩頭花瓣,指尖相觸時,柳蘊忽然笑出聲,聲如簷下融雪叮咚,驚起棲在枝頭的鳥雀。
此後經年,暮春共賞落英,他輕吻她發間殘瓣;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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