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西風起
第九章:西風起(第3/4頁)
邊飛,像在給他們送行。他伸出手,想摸一摸它們,但夠不到。他把手收回來,放在膝蓋上。
施密特看著窗外,冇有說話。他想起馬蒂奇。馬蒂奇八十七歲了,還在種土豆。他寄了一封信給馬蒂奇,說保羅要飛美國了。馬蒂奇回信說,讓他飛。飛到了,給我寄一張自由女神像的照片。
雅各布坐在後排,看著保羅的後腦勺。保羅的頭發被風吹亂了,露出鬢角的白發。他三十二歲了,但看起來像四十。二十多年的風吹日曬,把他磨成了一個沉默寡言的、隻會盯著天空看的人。
“科恩先生,您在看什麼?”保羅頭也不回地問。
“看你。”
“看我乾什麼?”
“看你飛。”
保羅笑了。“您坐好。彆看。看海。”
雅各布轉過頭,看著海。海很大,大到看不見對岸。他忽然想起三十多年前,他第一次坐火車從布達佩斯到維也納。那時候他十九歲,妹妹剛死,口袋裡隻有幾個福林,不知道未來在哪裡。三十多年後,他五十二歲,坐在一架飛機上,飛越亞得裡亞海,要去美國。
“雅各布,你在想什麼?”伊洛娜問他。
“在想以前。”
“以前什麼?”
“以前在布達佩斯。擦鞋。賣麵包。妹妹死了。一個人坐火車去維也納。不知道未來在哪裡。”
“現在知道了?”
“現在知道了。未來在飛機上。”
伊洛娜笑了。“對。未來在飛機上。”
飛機飛過意大利,飛過地中海,飛過西班牙。太陽從東邊升起來,掛在南邊,然後往西邊落。保羅握著方向盤,看著儀表盤上的高度表——一千二百米。速度表——每小時一百二十公裡。電池電量——還有百分之七十。他算了一下,從的裡雅斯特到裡斯本,大約兩千公裡。以現在的速度,要飛十七個小時。中間要在海上停一次?不,冇有地方停。地中海中間冇有島。隻能一口氣飛到裡斯本。
“科恩先生,我們直飛裡斯本。不停。”
“飛多久?”
“十七個小時。”
“你撐得住嗎?”
“撐得住。您給我煮了咖啡,喝了就不困。”
雅各布從口袋裡掏出保溫壺,擰開蓋子,遞給保羅。保羅接過去,喝了一口。咖啡是熱的,不苦,有果香,有酸味,還有一點甜。
“好喝。”
“真的?”
“真的。比您以前的都好喝。”
雅各布笑了。“那當然。我煮了一輩子。”
飛機繼續往西飛。太陽落山了,天黑了。星星出來了,很多,很亮,像有人在天空上撒了一把碎鑽石。保羅打開了飛機上的小燈——一盞煤油燈,掛在駕駛艙的頂部,昏黃的燈光照在儀表盤上,照在他的手上。那雙手上全是繭子和機油漬,指甲縫裡嵌著木屑。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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