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新年的炮聲
第二十一章:新年的炮聲(第4/5頁)
萊奧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上全是凍瘡,紅紅的,腫腫的,有的地方裂了口子。
“施密特,”他說,“你說,我媽來了,會喜歡這裡嗎?”
“會。有海,有咖啡,有你。”
“還有炮。”
“炮她也喜歡。她以前是軍人的老婆。”
萊奧笑了。“對。她以前是軍人的老婆。”
二月,的裡雅斯特的風開始變了。不再是冬天的北風,而是春天的南風,帶著非洲的熱氣和鹽粒。雪化了,冰融了,炮臺的鐵架上不再結霜。保羅每天早上去空地上,把飛機從棚子裡推出來,曬太陽。蒙布上的露水被風吹乾,在陽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
“科恩先生,春天要來了。”他站在飛機旁邊,仰著頭,看著天空。
“快了。”
“快了是多久?”
“也許一個月。也許兩個月。但今年一定能。”
保羅低下頭,看著那架飛機。翼展十米,機身六米,兩個座位。他坐進座位,係好安全帶。方向盤、腳踏板、儀表盤——儀表盤是假的,隻有一個高度表,是從一艘沉船上拆下來的,還能用。
“科恩先生,您上來。”
雅各布猶豫了一下,坐進副駕駛座。座位有點小,他的腿伸不直,膝蓋頂著前麵的木板。
“擠。”他說。
“忍一下。飛起來就不擠了。”
“飛起來更擠。風大,人貼人。”
保羅笑了。“那您貼著我。我不怕。”
雅各布看著他,笑了。“好。我貼著你。”
他們坐在飛機上,看著海。海鷗在頭頂盤旋,發出尖銳的叫聲。遠處的海麵上,有一艘軍艦,灰色的,在慢慢移動。
“科恩先生,”保羅說,“您說,那艘軍艦要去哪?”
“不知道。也許去巡邏,也許去演習,也許去打仗。”
“打仗?跟誰打?”
“不知道。也許跟意大利,也許跟俄國,也許跟塞爾維亞。”
“帝國為什麼要打仗?”
“因為帝國太大了。大東西,容易散。散了,就要打。打了,才能不散。”
“那打了之後呢?”
“打了之後,也許散,也許不散。但不管散不散,人都會死。”
保羅沉默了。他看著那艘軍艦,看著它慢慢消失在海平線上。
“科恩先生,”他說,“我不想打仗。”
“我也不想。”
“那我們就不要打。”
“我們說了不算。皇帝說了算。”
保羅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皇帝老了。他死了,誰說了算?”
“不知道。也許是他的兒子,也許是他的侄子,也許是彆人。”
“那彆人說了算,會不會不打?”
“也許。也許不會。”
保羅抬起頭,看著雅各布。“科恩先生,您說,人為什麼要打仗?”
“因為人怕。怕彆人搶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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