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風聲
第十九章:風聲(第3/3頁)
“拉科齊小姐,您為什麼躲在的裡雅斯特?”他問。
“不是躲。是住。”
“您不怕工廠主協會嗎?”
“不怕。”
“您不怕他們立法限製記者采訪權嗎?”
“不怕。法律是人定的。人能定,也能廢。”
邁爾把這句話記在本子上。“您對帝國還有信心嗎?”
伊洛娜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鐘。“我對人有信心。人對帝國有冇有信心,我不知道。”
邁爾走了之後,雅各布問伊洛娜:“你不怕他亂寫?”
“怕。但怕也冇用。寫了,有人看。不寫,冇人看。寫了比不寫好。”
雅各布點了點頭,繼續擦杯子。
十二月的第一周,的裡雅斯特下了冬天的第一場雪。雪不大,細細密密的,落在海麵上就化了。落在炮臺的鐵架上,積了薄薄一層。落在飛機的蒙布上,像一層白紗。
保羅站在飛機旁邊,看著那些雪。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掌心化了,變成一滴水。
“科恩先生,雪化了。”
“雪都會化。”
“那我的飛機呢?飛機會化嗎?”
“不會。飛機是木頭做的。木頭不怕雪。”
保羅低下頭,看著那架飛機。翼展八米半,機身五米,蒙布上沾著雪花,在陽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
“科恩先生,”他說,“明年春天,我要飛過海。”
“飛到意大利?”
“飛到意大利。然後回來。”
“回來乾什麼?”
“回來喝您的咖啡。您的咖啡好喝。”
雅各布笑了。“好。我等你。”
保羅伸出手。雅各布握住了。
兩隻手,一大一小,一粗糙一光滑,但同樣有力。
雪還在下。但雪總會停的。
春天總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