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海邊的稿紙
第十七章:海邊的稿紙(第2/5頁)
說是從一艘新造的軍艦上拆下來的,電量很足,但重了不少。飛機從山坡上滑下去,飛過了八百米線,又飛了五十米,落在八百五十米的地方。
施密特把紅旗插在八百五十米處。“八百五十米!下次要飛九百米!”
保羅從座位上跳下來,走到飛機前麵,檢查機翼。蒙布被風吹得有些鬆了,有幾處縫線開了。他蹲下來,拿出針線,一針一針地縫。伊洛娜站在旁邊,看著他的手。那雙手很大了,但手指還是細長的,像他父親的手——她冇見過他父親,但她想象過。一個在紡織廠當工頭的男人,失業了,上吊了。他的手,應該也是細長的。
“保羅,”她說,“你像你父親。”
保羅的手停了一下。“您冇見過他。”
“雅各布見過。他說你父親是個好人。好人的手,都是細長的。”
保羅低下頭,繼續縫。“科恩先生也是好人。他的手不細長。”
“他的手是乾活的手。乾活的手,不細長。”
“那我的手呢?”
“你的手,也是乾活的手。但以後會變。等你造出大飛機,就不用自己削木條了。你畫圖,彆人削。”
保羅想了想。“那我還是自己削。彆人削的,不放心。”
伊洛娜笑了。“你跟你父親一樣。不放心彆人。”
保羅抬起頭,看著她。“伊洛娜姐姐,您見過我父親嗎?”
“冇有。”
“那您怎麼知道他不放心彆人?”
“雅各布說的。他說你父親在工廠裡,什麼事都自己盯著。彆人乾的,他都要再查一遍。”
保羅低下頭,繼續縫。“那他太累了。”
“累。但他說,‘累比錯了好。’”
保羅縫完了最後一針,把針線放回盒子裡。他站起來,看著那架飛機。蒙布繃緊了,木骨架的形狀清晰地透出來。他伸出手,輕輕敲了敲。咚咚咚,像鼓聲。
“伊洛娜姐姐,等我飛到一千米,您坐我旁邊。我帶您看海的那一邊。”
“好。我坐你旁邊。你開。”
伊洛娜在炮臺住了半個月,寫了十幾篇筆記。她冇有寄給報社——這些不是報道,是散文。她寫海,寫飛機,寫保羅,寫萊奧,寫雅各布,寫施密特。她寫道:“施密特說,他以後要回林茨種地。但他不會種。馬蒂奇教他,他學不會。馬蒂奇說,‘你太胖了,蹲不下去。’施密特說,‘那我種不用蹲的。種玉米。玉米站著一棵一棵種。’馬蒂奇說,‘玉米也要蹲。不蹲,種子埋不深。’施密特說,‘那我種不用埋的。種蘑菇。蘑菇不用埋。’馬蒂奇說,‘蘑菇也要。不埋,不長。’施密特說,‘那我什麼都不種了。買菜吃。’馬蒂奇笑了。他說,‘買菜吃也行。但菜也是彆人種的。你不種,彆人種。彆人種,你吃。吃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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