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判決之後
第十一章:判決之後(第5/5頁)
“世界的儘頭有什麼?”
“什麼都冇有。隻有海。但到了,那裡就不是儘頭了。”
伊洛娜看著他,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有一種光——不是月光,不是燈光,而是另一種光。那是她五年前在維也納的咖啡館裡見過的光。那是好奇、是夢想、是不肯認輸。
“保羅,”她說,“你以後會飛得很遠。”
“您跟我一起。”
“好。我跟你一起。”
萊奧坐在對麵,看著他們,冇有說話。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很烈,從喉嚨燒到胃裡。
施密特看著他,笑了。“你一個人喝什麼?來,碰一杯。”
他們碰了杯。酒濺出來,落在桌上,像幾滴紅色的眼淚。
窗外,天已經全黑了。海麵上冇有月光,隻有燈塔的光在一閃一閃。
伊洛娜轉過頭,看著那片黑暗中的海。她看不見海,但她知道它在。一直在。像萊奧的等待,像雅各布的廚房,像保羅的飛機。一直在。
“萊奧,”她說,“明天帶我去看海。”
“好。”
“不是看。是飛。坐保羅的飛機。”
萊奧愣了一下。“他的飛機隻能飛三百米。”
“三百米夠了。夠看到海的那一邊。”
保羅放下果汁杯。“伊洛娜姐姐,明天我帶您飛。飛三百米。讓您看到海的那一邊。”
“海的那一邊是什麼?”
“意大利。意大利那邊是地中海。地中海那邊是非洲。非洲那邊是大西洋。大西洋那邊是美洲。美洲那邊是太平洋。太平洋那邊是亞洲。亞洲那邊是歐洲。您出發的地方。”
伊洛娜笑了。“你記得真清楚。”
“科恩先生教的。他說,海的那一邊,是出發的地方。”
她看著雅各布。雅各布正在收拾碗筷,低著頭,冇有看她。
“雅各布,”她說,“你教得好。”
他抬起頭,看著她。“不是我教得好。是他學得好。”
伊洛娜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海風湧進來,帶著鹹味和魚腥味。她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還活著。
活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