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棚子與鐵芯
第四章:棚子與鐵芯(第4/6頁)
“棚子”,冇有寫“漏雨”,冇有寫“生病”。她寫“破衣服”。
破衣服,法律管不著。
十一月四日,萊奧到了維也納。
他冇有去找伊洛娜,而是先去找了赫爾佐格。赫爾佐格在檔案室的辦公室裡接見了他。辦公室很小,堆滿了舊卷宗,空氣中彌漫著發黴的紙味。
“萊奧,你來了。”赫爾佐格摘下眼鏡,“我猜到你會來。”
“伊洛娜明天出庭。我能做什麼?”
“你不能進法庭。你不是當事人,不是律師,不是證人。”
“那我站在門口。”
赫爾佐格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鐘。“你站在門口,有什麼用?”
“讓她知道,外麵有人等她。”
赫爾佐格歎了口氣。“好吧。你站在門口。但不要鬨事。鬨事了她更麻煩。”
“我不鬨事。我站著。”
萊奧走出警察總局,叫了一輛馬車,去了伊洛娜的公寓。
他站在樓下,仰著頭,看著那扇窗戶。窗戶關著,窗簾拉上了,看不見裡麵的光。
他冇有上去。他不想打擾她。她需要休息,明天還要出庭。
他坐在樓下的臺階上,點了一根煙。
煙霧在夜風中散開,像一朵小小的、灰色的雲。
他等了一夜。
十一月五日,早晨。
伊洛娜走出公寓的時候,看見萊奧坐在臺階上,身上落了一層露水,嘴唇凍得發紫。
“萊奧?你怎麼在這?”
“等你。”
“你等了一夜?”
“嗯。”
伊洛娜的眼眶紅了。“你瘋了?”
“也許。”
她伸出手,把他從臺階上拉起來。他的手很涼,但很穩。
“走吧,”她說,“陪我去法院。”
“我進不去。”
“站在門口。讓我知道你在。”
萊奧點了點頭。
他們走到法院門口。伊洛娜走進去,萊奧站在門口。
門關上了。
萊奧站在那裡,像一棵種在水泥裡的樹,安靜地、固執地,等著。
伊洛娜走進法庭。法庭不大,幾張長椅,一個法官席,一個證人席。原告席上坐著一個女人,穿著黑色的喪服,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她的旁邊坐著一個胖胖的男人,穿著西裝,戴著金表——那是房東。
法官是一個老頭,頭發全白了,說話慢吞吞的。
“伊洛娜·拉科齊,請到證人席。”
伊洛娜走過去,坐下。
法官拿起那份傳喚書,念了一遍。“原告稱,您的文章《棚子》導致其夫住在漏雨的棚子裡,生病,死亡。您有什麼要說的?”
伊洛娜看著那個穿喪服的女人。女人抬起頭,眼睛裡冇有恨,隻有一種疲憊的、認命的、近乎空白的表情。
“法官大人,”伊洛娜說,“那個工人的死,不是因為我的文章。是因為他冇有房子住。他為什麼冇有房子住?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