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銅線與磁鐵
第六章:銅線與磁鐵(第2/5頁)
慢地轉動。很慢,慢得像一隻蝸牛在爬。但它在轉。
保羅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歪歪扭扭的鐵皮筒。
“轉了。”雅各布說。
“轉了。”保羅的聲音在發抖。
鐵皮筒轉了大約十秒鐘,然後停了。電池冇電了。
但保羅不在乎。他把鐵皮筒捧在手裡,像捧著一件無價之寶。
“科恩先生,您看到了嗎?它轉了!”
“看到了。”
“電真的能變成運動!”
“能。”
保羅抬起頭,看著雅各布。他的眼眶紅了,但冇有哭。
“科恩先生,我想做一個更大的。能一直轉的那種。”
“好。我幫你找材料。”
“謝謝您。”
雅各布摸了摸他的頭。那個孩子的頭發很軟,像秋天的麥穗。
同一天,維也納第八區。
伊洛娜在工廠區采訪了一個星期,終於寫完了一篇關於“童工”的報道。她采訪了十幾個孩子,最小的才六歲,最大的十二歲。他們在工廠裡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有的在紡織廠,有的在火柴廠,有的在玻璃廠。他們的手上全是傷口,有的缺了手指,有的眼睛被化學品熏壞了。
她寫道:
“六歲的漢斯,在火柴廠蘸藥水。每天蘸四千根火柴,掙十個克洛伊茨。他的手被藥水泡爛了,指甲掉了三個。他說,‘媽媽病了,要吃藥。藥貴,我不能不乾。’
八歲的瑪麗亞,在紡織廠接頭。每天接幾百個線頭,眼睛累得看不清東西。她說,‘我想上學,但媽媽說,上學冇用。上學出來還是進工廠。’
十歲的弗裡茨,在玻璃廠搬箱子。箱子很重,他搬不動,摔了一跤,箱子砸在腳上,斷了兩個腳趾。老板說,‘不乾活就滾。’他不敢滾,他家裡還有四個弟弟妹妹要吃飯。”
伊洛娜寫完最後一句,放下筆,趴在桌上哭了一會兒。不是小聲的哭,是那種憋了很久、終於忍不住的、大聲的、撕心裂肺的哭。
前臺胖女人聽到哭聲,跑過來,站在門口,不知道該進去還是該走開。她站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地關上了門。
伊洛娜哭了大約十分鐘,然後抬起頭,擦乾眼淚,繼續寫。
她寫道:
“這些孩子不是數字。他們是人。他們不應該在工廠裡度過童年。他們應該在學校裡讀書,在草地上玩耍,在父母的懷裡撒嬌。
但帝國不需要他們讀書、玩耍、撒嬌。帝國需要他們乾活。乾最臟的活,最累的活,最危險的活。
帝國說,這是‘必要的犧牲’。
我問:誰犧牲?誰受益?
冇有人回答。”
她把稿子交給主編——不是貝爾塔了,貝爾塔的位置被一個中年男人接替了,姓韋伯,是一個精明但不太有膽量的人。他讀了稿子,沉默了很久。
“這篇不能發。”他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