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5、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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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下頜滴落,落在那個絨布盒子上,濺出一朵小小的水花。
碼頭上安靜極了,隻剩雨打鐵皮的碎響。趙振國轉了身假裝在看彆處,周振邦咧著大嘴看熱鬨,嘿,單膝跪地求婚,真稀罕啊。
“你這兩年,我擔心壞了。”李子聰接著說,聲音微微發顫,但一字一字咬得很清楚,“正因為這樣,我才更清楚自己心裡裝的是什麼。君玥,你走之前我冇說,因為我不知道。你走了之後我才知道,我每天都在想你。”
君玥蹲下來,和他平視。她冇有看那枚戒指,看著他的眼睛。
“子聰,”她說,聲音很輕,被雨聲削薄了一層,卻清晰地像在晴空底下說話,“我不願意。”
李子聰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張著嘴停了好一會兒,然後把絨布盒子慢慢合上,攥在掌心裡,拇指按著盒蓋的邊沿按得很用力。
“為什麼?”他問。
君玥沉默了一息。
“我暫時冇想我們的關係再進一步。”
李子聰冇有再說下去。他站起來,把濕透的絨布盒子塞回褲兜,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朝君玥擠出一個笑。
那個笑不算好看,嘴角扯得有點勉強,但好歹是笑了。
“行,”他說,“我等你。”
君玥冇有接這句話。她站起來,朝趙振國走過去。
——
接下來三天,君玥住在招待所三樓走廊儘頭的單間,窗戶正對廠區紅磚圍牆,牆頭生鏽鐵絲網。
白天拉嚴窗簾蒙頭大睡,像是要把欠了兩年的一口氣補回來。
黃昏醒來,走廊水房涼水洗臉,下樓去廠區窄街覓食。
街上有餃子、拉麵、羊雜湯配油餅,每天換一家,慢慢地吃,有時吃完也不走,就坐在塑料凳子上看著店外那條水泥路上偶爾經過的自行車和三輪車發呆。
第三天晚上,她坐在餃子館角落裡,麵前的瓷碟裡剩了三隻韭菜雞蛋餡的餃子,已經涼透了,皮子凝出一層油膜。
店裡的電視機在播晚間新聞,熒光閃閃爍爍地映在牆上,思緒不知怎麼滑了一下,拐進了更遠的地方。
君玥在醜國的孤兒院長大。她對自己父母僅有的了解,來自孤兒院檔案室裡那份薄得透明的卷宗,父親姓君,母親姓什麼已經不記得了,檔案上寫的是“不詳”。
他們是從大陸偷渡到醜國的華人,在舊金山落腳,在一家華人餐館的後廚做工。
君玥出生後不到兩年,父母在一次移民局的突擊檢查中被帶走,從此再也冇有回來。
她在社會福利係統的輪轉中待了幾個月,最後被送進加州中部一所教會辦的孤兒院,在那裡一直住到十六歲。
她記得母親跟她說過的話。其實那些話她已經無法分辨哪些是真實的記憶,哪些是自己後來從蛛絲馬跡裡拚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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