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老淚
第一百零三章老淚(第1/5頁)
1996年的6月,在《人民日報》的重磅社論上刊之後,a股風雲激蕩。
財富的狂歡與絕望的哀鳴在交易大廳時刻上演著,數以億計的巨量資金在紅綠閃爍的屏幕間翻滾蒸騰,而在湘南省第二人民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裡,生死的價碼,已經被精確到了小數點的後兩位數。
這裡的每一口呼吸,都明碼標價!
王秀芬正在住院部繳費處繳費,她不懂得這樣式的大道理,但這些天裡,她身體裡麵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被這個冰冷的價碼榨乾。
自從馬如龍被送進icu,這個擁有平凡卻安穩生活的中年婦人,徹底崩塌,滿頭烏黑的頭發都不知道是哪一夜白掉的,或許掉眼淚太多了,眼窩深陷,眼珠子凸出來,長時間一宿宿睡不下覺,皮膚蠟黃鬆弛,像塊舊布掛在骨頭上,短短數天時間,她整個人蒼老了十歲。
她站在冰涼的瓷磚地上,攥著剛剛打印出來的費用清單,手指在欠費金額那一行字上反複摩挲。
32760.28元。
窗口裡的工作人員掃了她一眼,敲了敲玻璃:“還交不交?”
王秀芬像被驚醒似的,手腳忙亂地從布包裡掏出一疊錢:“交,現在就交!”
這是張雲起讓小武送過來的五萬塊現金。嶄新的百元鈔票,用銀行封條紮著,一共五十張。她無比認真地數出四疊,又從另一疊裡抽出二十七張,遞進窗口。
點鈔機的嘩啦聲持續了十幾秒。
工作人員動作流利地撕下收據,從窗口遞出來:“下次記得早點!今天再不交,明天治療就停了。”
繳費窗口有些矮,王秀芬彎著腰連聲道謝後,攥著收據和剩下的七千多塊錢,退到了繳費大廳的角落裡。
繳費大廳人來人往,很熱鬨,但冇有一丁點溫度,她靠在椅子上,仿佛是眼下唯一能支撐她不倒下的東西。
她忽然想起早上那個司機送錢來時,帶的張雲起那句話:“這錢算借的,後麵的醫藥費張總還會支持的。等馬如龍畢業了,打工慢慢還就好。”
她和丈夫連推辭一下的勇氣都冇有。
她們已經知道兒子馬如龍的這個同學在外麵創業,生意做得很大,十分有錢,這給兒子的治療帶來了一絲希望。
王秀芬和丈夫一樣,心裡麵翻騰著說不清的滋味,有感激,有萬幸,也有說不出來的沉甸甸的負擔。她冇念過什麼書,不懂什麼大道理,但活了大半輩子,總覺得做人還是要知道點分寸,懂一點進退,不能夠把彆人的善意,當做是理所當然。
問題是眼下這五萬塊又還能夠撐多久呢?重症監護室一天三千,血漿置換一次八千,還有各種藥費、檢查費,什麼時候好卻冇有準數。她兒子的病,已經成了一臺永不停止的碎鈔機。
這麼想著,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