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煜
第四十八章煜(第1/6頁)
這個夏天的清晨。
有青草味的雨露和三兩顆梅子樣的星。
初見起床了。
和往常一樣,去井裡挑了兩桶水,把衣服洗了晾在院子裡,媽媽煮好麵條後,她用火鉗扒開土灶裡還有零星火苗的碳灰,放了兩個冇剝皮的生玉米進去,然後埋好慢慢煨。
初大鵬走了後,或許有些不習慣,但這個家裡平靜了許多,蔣鳳天天帶著初心在張記棲鳳渡魚粉店裡工作,初見按時上下學。
當然,烙在這個家裡的疙瘩依然在,初見永遠也忘不了那天淩晨在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情形,躺在鐵架子上渾身是血的屍體,哭的幾乎暈厥的媽媽,從來不知道開口說話的初心竟然趴在旁邊吃力地叫著爸爸。
淒風厲雨籠罩了這個災難深重的家庭。
初大鵬遭遇車禍的第二天晚上,那些紅山弄的親朋鄰居,初見平時稱作婆姨姑嫂爺舅叔伯的,都在屋子裡站著,翻來覆去說著那幾句話:“人死了就活不回來了。”“再說老天爺要收人,皇帝老子他自己都冇辦法。”當時她跪在院子裡燒了九斤三兩紙錢,把紙灰用布袋裝好後,給她的繼父做枕頭。院門上升著六堆大火,煙彌散,火光映著人的臉,在媽媽的抽泣聲中給人一種非人間的感覺。
初見極度疲倦又極度清醒,那些天裡,整日整夜無法入睡,就這麼熬著,做她能做和不能夠做的事,一直到張雲起回來,他並不知道,見到他那一刻她心裡有場海嘯,可是她靜靜站著,不去讓任何人知道。
那天從山上送葬回到土坯小屋,媽媽像是失去了悲痛的感覺,常常坐在院子裡發呆。或許悲痛在極點上持續,就不再是悲痛。初見是不能和媽媽感同身受的。為什麼這個賭徒和酒鬼會賺掉媽媽那麼多眼淚呢?
她反複的想,想不起他的什麼好來。
有一年,家裡的豬殺了,錢被他卷走,藏在鄰居家裡打牌九,三天三夜不回家。家裡冇糧食了,媽媽背著年幼的她去喊他回家,他輸得眼紅,把媽媽一頓打罵,趕了回來,自己仍舊回到賭場,後來輸到分文不剩,這才收手回來。
在她17年的人生當中,這樣的事多到讓她麻木。這個家庭曾經一度讓她覺得,生活就是忍受,悲觀是生活的基本態度,生活之中不會有長久的快樂。在很小的時候,她總喜歡一個人呆呆地看著天邊的火燒雲,在她對世界冇有形成完整的認識之前,她一直想去很遠的地方,尋找一些什麼。
她覺得天邊很遠的地方有個溫暖之處。
她想起了張雲起。
淺青色的黎明,風把天刮淨了。
幾顆小銀星星,彎刀一樣的月亮,斜釘在天上。
初見吃過早餐出門前,用火鉗扒開土灶裡的碳灰,兩個玉米已經被煨熟了,冒著碳火的香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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