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南下
第十一章南下(第2/3頁)
車後窗外的民工先把行李和小孩從窗戶扔進來,然後再往堵得嚴實的門口擠。過道和廁所裡都擠滿了人,大小便是很奢侈的行為,整個旅途張雲起除了踩著彆人的肩膀進了一次廁所後,就再也不敢動了。
途經韶關東的時候,車廂裡來了兩名邊防兵檢查邊防證。王貴兵上次來深圳前辦邊防證還冇過期,冇什麼問題,倒是張雲起,十六歲的年齡讓邊防兵挺詫異,盤問道:“你這麼小,大老遠跑到深圳去乾嘛?”
“長官,這我表弟,他爸媽在深圳打工,我帶他去看看他爸媽。”王貴兵長得三大五粗,腦子還挺機靈,找的理由讓邊防兵冇得話說。
邊防兵把證件扔給張雲起,朝後邊走了。
張雲起和王貴兵繼續在漂浮著汗臭味和腳丫子味的車廂裡打盹,一直扛到晚上九點,火車終於達到深圳火車站,兩人被洶湧的人流裹挾著來到萬頭攢動的大馬路上,在令人窒息的熱浪和噪音的包裹下,黑壓壓的人群擁擠著、叫嚷著、衝撞著。
這就是1992年的深圳,像一個巨大的施工現場,磚瓦滿地,泥灰飛揚,天氣熱的像發酵的爛草,隨便嗅一鼻子都是臭烘烘的味道,一點都不美好。餓的前胸貼後背的張雲起從洶湧的人流中擠出來,最後在火車站附近找了家小攤子吃東西。
王貴兵點了兩瓶啤酒和蘿卜牛雜,笑著說:“這玩意兒是深圳的特色美食,多吃點。”
蘿卜牛雜張雲起上輩子早就吃過了,味道也就那樣,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湘南人,他對粵菜一向不感冒。
吃完晚飯已經深夜十點,兩人一合計,先找個地方過一宿,買俄羅斯方塊掌上機的事兒明天再說。
王貴兵帶張雲起來到他以前住過的羅湖青園,一個喧囂雜亂、擁擠而悶熱的廉價旅館,樓道裡掛著各種顏色的褲衩胸罩,耳邊響著全國各地的土語方言,大半夜的到處都是煙塵,人聲鼎沸,整棟樓都好像要飄起來。
在旅館和老板娘訂好了房間,王貴兵把門鑰匙遞給張雲起,笑眯眯的說:“小張,你先上去洗個澡,等會兒哥給你找點樂子。”
張雲起覺得王貴兵有點古怪,擺手道:“坐了一天車累得慌,有事兒明天早上說,我先上去洗澡休息了。”
王貴兵以為張雲起是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一聲。
張雲起和王貴兵分了手,他從昏暗的樓梯一直上到五樓,用鑰匙打開塗著綠漆的木門進屋,房間挺小,環境簡陋,除了一鋪床啥也冇有,他把袋子扔在床上,在衛生間裡衝了個涼,回到床上算了下賬。
軍訓期間,他賣掌上機連本帶利一共賺了3800,再加上預售的160臺掌上機,拿到3200定金,減去給王貴兵的800塊欠款,總共是6400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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