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河中白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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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她的身體已經開始下沉,白衣在水中散開,眼看便要重新冇入那漆黑的漩渦之中。
沈回卻不慌不忙,俯身跪地,張開右掌,朝水麵輕輕一按。
掌心觸水的那一瞬,方圓數十丈的河麵陡然安靜。
水不流了,波不起了,連風拂過水麵時本該泛起的漣漪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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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條白水河在他掌下變成了一塊光滑如鏡的青玉,倒映著天上的雲和兩岸的蘆荻,紋絲不動。
女子一頭紮下去,卻像是撞在了一堵無形的牆上。
水麵明明還是那層水麵,卻硬得像是凍了三尺的冰。
她隻鑽進了薄薄一層水皮,隨後便連身子都沉不下去。
白衣在水麵上鋪散開來,她整個人便像是一隻被拍在玻璃上的飛蛾。
她終於慌了。
那雙冇有眼黑的白瞳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聲音也失了方才的從容。
“你……你能封禁水脈?”
沈回收了掌,水麵卻依舊凝固如鏡。
那白衣女子趴在薄薄一層水皮上,幾次試圖往下鑽,卻都像是撞在了一堵透明的牆,隻激起點點漣漪,無有寸進。
她終於放棄了掙紮,翻身坐起,濕漉漉的白衣貼在身上,青白的臉上滿是忌憚。
“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沈回問。
女子抿著嘴唇,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低聲說道:
“我本是這河中一尾白鯉,一百三十年前,有個趕考的書生在渡口落了水。那一日春汛正猛,水急得很,眼看他便要沉下去。我不知怎的,就把他托上了岸。”
她頓了頓,歎了口氣:“他後來中了舉,專程回來,在河邊立了一塊碑,上書‘義鯉’二字。那碑就立在渡口石階旁邊,日日有人從碑前經過,有人念那兩個字,有人摸一摸碑麵,逢年過節還有人擺些果子供品。我便漸漸生出了一絲神異。”
“後來呢?”沈回問。
“後來天下亂了。有一年過兵,有人把碑砸了。碑一碎,我與這河水的牽連便斷了一根。”
她抬起頭,望向遠處河岸邊那片枯敗的蘆荻:“河水往南流,彙進更大的河,去了更遠的地方。但我不能走,我被那碑給拴住了。可碑又冇了,我想走也走不了,就這麼困在這裡,哪兒也去不成。”
沈回聽到此處,心中已有了幾分了然。
這白鯉走的並不是純粹采煉日月的妖仙之道,而是混雜了一些香火神道。
她靠著人們的願力凝聚神性,與那些受過一方百姓供奉的山神、土地、河伯是一路數的。
可成也願力,敗也願力。
願力能將一隻白鯉抬上神壇,也能將她牢牢釘死在這片水域。
香火盛時她便是河神,香火斷了她便什麼都不是,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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