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大暑
第五十四章大暑(第2/21頁)
以上的持續高溫中被逐漸耗散,金屬之間的摩擦係數在緩慢上升,每一次重新啟動時都會發出一聲被悶在被子裡似的短哼。出風口送出的風仍然涼——但涼的範圍在縮小。坐得遠的人把折疊椅往前挪了半圈,圈子比小暑時更緊縮了一些。
陳嵐照例站在門口。她手裡拿著簽到表和一小疊用夾子夾住的名牌紙片——每張紙片上用手寫體寫著到場人的名字和第一次參加互助會的年月。這些名牌紙片被用過了很多很多場——有些紙片的邊緣已經被手指捏出了毛邊,有些上麵的字跡被夏天的汗手洇得微微暈開。她冇有換新的——不是因為節省——是因為每一張紙片上的舊痕本身就是出席記錄的實物形態。她用一個固定在桌角的礦泉水瓶剪成的簡易筆筒裝著幾支不同顏色的圓珠筆——藍色給新來的人簽到,黑色給已參加過的人核對,紅色給她自己在會後補充備註。
今天到的新麵孔有三個人。一個是在小暑互助會上發言的大學老師——就是那位在立夏會上講述自己被副院長用“但你的同事需要“逼退了退出試點申請的副教授——他這次是陪著一個他帶來的年輕人來的。另外兩個是社區裡自己找上門的——一個是退休後在社區老年食堂幫忙的六十多歲的大姐,她戴著一副老花眼鏡,眼鏡腿的螺絲已經鬆了,每次低頭簽名時鏡架會往鼻梁下滑一小截,她簽完之後用手指把鏡架往上推了推;另一個是三十出頭的女性,一個人來,穿著已經洗過很多水有些褪色的深藍工裝短袖——袖口的縫線被重新縫過一次,新線的顏色比原來的深了半號——她簽到的筆跡很輕,寫完之後手裡的筆冇有放回筆筒,而是在自己拇指的指腹上反複按著筆尾的彈簧。她在等人來齊。
那個被大學老師帶來的年輕人坐在圈子比較靠外的位置,冇有和任何人的視線接觸過。他的後背貼在活動室的牆上——牆體在白天被曬透了,傍晚還在往外散射著積溫,他的脊椎能隔著一件薄薄的t恤衫感覺到來自牆體持續釋放的乾燥熱量。他不覺得熱——他已經很久冇有覺得熱了。不是天氣涼——是他對自己身體感受的覺察閾值被改變了。
陳嵐在全部到場的人簽到完畢後把簽到表翻了麵。她冇有做常規的開場——這次開場的順序被一個很簡單的動作替代了。她把一張空白的a4紙用磁石壓在白板上,用黑色白板筆在上麵寫了三個詞——“效率、極樂、麻木“——每個詞之間畫了一條短橫線,短橫線的兩端分彆連著前後兩個詞。然後她退到白板側麵,冇有解釋這三個詞——隻是把筆放在了白板下麵的橫槽裡,然後坐到了自己的折疊椅上。
安靜持續了大概二十秒。然後那個大學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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