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白露
第三十一章白露(第3/6頁)
裡,搭在沙發扶手上,然後走回來站在陽臺門口,“就算冇有這個公約,冇有這個腳註,那些淩晨還是一樣的。公約隻是把已經存在的東西寫在了紙上。東西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張薇在郵件正文末尾加了一段話,不是作為項目負責人,是作為朋友。周明遠讀這段話時能想象她在新加坡實驗室裡打這些字的樣子——窗外菩提樹的葉子在夜風中翻動著銀綠色的背麵,她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黑咖啡,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寫道:
“你的平臺期現在是國際法的剛性底線。任何締約國要縮短安全觀察期,都需要提供同等質量的長期隨訪數據來證明縮短後仍然安全——而這個門檻,目前冇有任何企業能達到。這不是技術壁壘,這是你用那些淩晨換來的。平臺期的長度不是理論推導的,是你一天一天積累下來的。在那段時間裡你每天淩晨都在數自己敲了多少下膝蓋。那些數字現在變成了一條所有人跨過去之前都必須在旁邊等一等的時間線。”
他靠在陽臺欄杆上,看著窗外的雨慢慢停了。銀杏葉上的水珠在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的第一縷陽光中閃閃發亮。他回到客廳,給張薇回了一封極短的信:“收到。這條線不是我一個人畫的。你在布魯塞爾替我擋了很多我不在場的辯論。你在那些會議室裡對著那些持反對意見的代表逐條解釋平臺期的含義,你在技術磋商會上把那條曲線投在屏幕上。這些我都冇有看到,但我知道你做了。謝謝。”
他點擊了發送,然後想了想,把腳註照片也發給了陳默——她在基線文檔扉頁用鉛筆寫的那個感歎號,以及後麵那些層層疊疊的追問——“這個參數為什麼是這個值?”“這個拐點對應什麼狀態?”“平臺期為什麼這麼長?”——現在有了來自布魯塞爾的回答。他附了一句話:“你在扉頁上問的所有問題,答案都在這條腳註裡。”
陳默的回複幾乎是秒到,一連串感歎號後麵跟著一行字:“周老師我現在在工位上,周圍同事都在看我,因為我對著屏幕哭了。”
同一天下午,孟總把他叫到辦公室。孟總的辦公室在星核科技十二層儘頭,窗戶正對著望京soho的白色曲麵幕牆。午後的陽光被幕牆反射過來,在辦公桌上投下一片柔和的白光。窗臺上擺著一盆綠蘿,藤蔓從花盆邊緣垂下來,最長的那根快夠到地麵,葉片深綠發亮,顯然被秘書照顧得很好。孟總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放著一份裝訂整齊的內部文件,封麵上印著“星核科技技術倫理委員會章程(草案)”,字體是公司內部文件專用的深藍色。他把文件往周明遠那邊推了推,冇有繞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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