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潮汐
第二十七章潮汐(第4/16頁)
轉身走出辦公室。紗窗上的梧桐絮在穿堂風裡輕輕顫動著,有一朵從紗窗網格裡掙脫出來,飄到白板前麵,在兩張便簽之間停了片刻,然後繼續往窗口的方向飄去。韓世清坐回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取出速效救心丸的藥瓶。這瓶是上周新開的,還剩大半瓶。他倒出幾粒含在舌下,微苦的藥味慢慢散開。窗外長安街上,梧桐絮還在飄,但不那麼密了。他把藥瓶放回抽屜,翻開下一份待批的文件。
同一天中午,工信部機關食堂。孟正則和他的副手坐在靠窗的位置。副手姓孫,在工信部待了十幾年,從處長一路做到副部長助理,對孟正則的風格極其熟悉。孫助理註意到孟正則今天夾菜的手速比平時慢了不少,筷子在盤子上方停了好幾次。他夾了一塊紅燒排骨,放在碗裡,冇有立刻吃,隻是用筷子反複調整排骨的位置。
“聯合會議之後,賦分製的事暫時不要再提了。”孟正則用筷子把排骨上的軟骨剔下來,動作很慢,像是在用這個動作替代什麼不能說出口的話,“中樞已經定了方向,再爭就是跟中樞過不去。”
孫助理點了點頭,冇有追問。他用勺子舀了一勺湯,說今天食堂的番茄蛋花湯比平時淡。孟正則說大概是鹽放少了。然後兩個人繼續吃飯,冇有再提賦分製的事。
孟正則冇有說“我錯了”,冇有說“我想通了”,冇有說“方涵說得對”。他隻是說“暫時不要再提”。“暫時”是他在這個場合能說出口的最柔軟的措辭——它不是認錯,不是悔改,是在中樞定調之後一種策略性的退讓。聯合會議給了他一個臺階:他不是被駁倒的,是中樞在充分聽取各方意見之後做出了方向性選擇。作為工信部長,他服從這個選擇,但不意味著他放棄了自己的判斷。他隻是不再公開爭辯——至少在下次季度評估之前。
午飯後他走回辦公室的路上經過走廊裡的公告欄,看到了一張工信部職工義體效能排行榜。這是他幾年前推動內部效能管理改革的產物——每月更新一次,排名前列的員工名字旁邊會貼一顆金色的星星。他在公告欄前站了片刻,看著排行榜上前幾排那些名字旁邊密密麻麻的金星,然後繼續往前走。
五月下旬,新坡科學園。張薇在奧姆尼腦機融合前沿實驗室的辦公室裡收到了歐盟神經權利框架公約秘書處的正式郵件。發件人是公約秘書處技術谘詢委員會主任,收件人欄寫著她的全名和職務——“張薇博士,奧姆尼科技新加坡實驗室神經可塑性與雙向適應機製研究負責人”。郵件正文用詞極其正式,每一個動詞都經過外交級推敲,邀請她作為技術專家參加公約第二十一條實施細則的起草工作。郵件引用了她在奧姆尼新加坡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