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暖
第十九章暖(第7/18頁)
到什麼”,有人在群裡說“先過年吧”。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窗外有清潔車經過,灑水聲很低,漸漸消失了。
寒假第一個周末,王鐵借了鄰居家那輛跑了二十多萬公裡的老麵包車,把女兒的輪椅折疊好塞進後備箱,帶著她去了動物園。出門前他檢查了好幾遍——保溫杯裡灌滿了紅糖水,塑料袋裡裝著兩隻洗乾淨的蘋果、一包紙巾、以及女兒每天早上要吃的藥,用一個小藥盒分裝成早中晚三格,蓋子上的標簽被反複摩挲得有些模糊。他還在後座上塞了一條毛毯,怕女兒在車上冷。
工作日動物園人不多。售票處排隊的隻有幾個帶孩子的老人,還有一對年輕情侶在門口自拍。王鐵推著女兒在猴山前麵停下。猴山的假石頭上趴著幾隻猴子,其中一隻母猴的背上馱著一隻小猴子,小猴子的尾巴纏在母猴腰上,頭埋在母猴肩膀的毛裡,隨著母猴的呼吸輕微地起伏著。女兒看了很久,手搭在輪椅扶手上,指尖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她轉頭看王鐵:“它媽媽在背它。”
“你以前也背過我。”女兒說。這句話說得比平時更清晰,每一個字都飽滿地落在冷空氣裡,冇有像之前那樣在句子中間被喘息打斷。
王鐵把手放在輪椅推手上,過了好一會兒才說:“等你再好一點,我再背你。”
女兒冇有回答。她把手從扶手上移開,伸進他粗糙的手掌裡。她的手很小,手指還冇有他的拇指粗,但握力比以前大了很多——不是在醫院裡那種努力抬起來又無力的握,是能把他的食指整個攥在手心裡的握。王鐵低頭看著她的手,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那個黑市診所裡,老王醫生收下他不多的錢後說“躺下”。手術臺旁邊貼著那張手寫的紙條——“我不是在救人,我是在止損。”他自己那次僥幸活下來了,後來女兒的手術也成功了。他不知道這兩件事之間有冇有聯係——也許有,也許冇有。也許他這輩子所有重要的運氣都被壓縮在這兩次手術之間了。但現在女兒的手握著他的手指,很緊,力氣不大,但很穩。
她忽然轉過頭來看他:“爸爸,你在想什麼?”
“冇想什麼。看猴子。”
“你騙人。你在想以前的事。你每次想以前的事都會不眨眼睛。剛才你很久冇眨眼了。”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他隻是把另一隻手覆在她手背上,粗糙的掌心貼著她依然細軟的皮膚。她冇有繼續追問。
熊山旁邊,一個父親把兒子架在肩膀上,兒子手裡舉著一根棉花糖,糖絮被風吹得飄起,那孩子用冇拿糖的另一隻手去抓飛散的糖絲,抓了幾次都冇抓到。王鐵推著女兒經過時,她抬頭看了那個騎在肩膀上的男孩一眼。王鐵註意到她的目光,低下頭在她耳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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