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手術
第三章手術(第3/6頁)
變。不是刻意的,是語感自己變了。吃早飯的時候他對林晚晴說了一句“我的疲勞閾值還冇恢複”,然後自己愣住了。他以前不說“閾值”。他以前說“累”。
林晚晴從碗邊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她註意到了。她正在想:怎麼身體加了個模塊,語言也技術化了?
在公司收拾剩餘私人物品後走到電梯裡時,周明遠碰到了老趙——就是那個跟他同期被優化的老趙。老趙耳後的微光已經穩定了,不再是排異期那種忽明忽暗。這說明他的排異期已經結束,或者被係統判定為“適應完成”。
“老趙。”
“周總。”老趙笑了笑。“你也做了?”
周明遠點頭。
“感覺怎麼樣?”
“反應速度提升了。其他——”他想了想,“還在適應。”
老趙點點頭。“我也是。適應期大概三到四周。熬過去就好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但周明遠註意到他的手——老趙的手指一直在摩挲電梯扶手,指甲也多了些黑漬,不是正常的扶,是反複地、機械地來回蹭。他自己可能冇有註意到。或者他註意到了,但他已經決定不去想它。
回家的地鐵上,周明遠註意到一個變化。車廂裡的人,手腕、耳後、太陽穴——微光點點。半年前,這種光還不多。現在滿車廂都是。每個人都在發光。隻有角落裡的一個老人是暗的。他大概七十多歲,坐在那裡,手裡拄著一根普通的木拐杖。冇有人看他。
周明遠想起了自己在地鐵上看到的那個小學生——很久以前,久到那個小學生現在大概已經長大好幾歲了。那時那孩子指著冇有植入的乘客問:“為什麼那個叔叔冇有亮光?”當時周明遠還不是亮的。現在他是了。
他回到家,林晚晴在廚房煮麵。周雨在客廳畫畫。他走過去看——這次畫的不是手,是一棵樹。樹下有兩個人,一個亮著,一個冇有亮。他問周雨這是誰。周雨說:“這個是爸爸。這個是媽媽。媽媽還冇有變亮。”
周明遠把畫放下。他冇有問“你希望媽媽也變亮嗎”,因為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想聽到答案。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夢。不是關於母親的紅燒肉,不是關於白色的拆解空間,是關於林晚晴。他夢見她站在講臺上講《定風波》,講到“也無風雨也無晴”的時候忽然停下來,看著臺下的學生,張了張嘴,冇有聲音。他在教室後麵站著,想幫她說完那句話,但他也說不出來。因為他感覺發不出聲音。隻有一串文字在夢裡漂過。
他醒了。窗外還是黑的。林晚晴在身邊安靜地呼吸。她的手腕冇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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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在黑暗裡看著自己的手。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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