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瘦西湖心學交鋒
第八十七章瘦西湖心學交鋒(第2/3頁)
岸垂柳把枝條軟軟地拖在水麵上,風一過便漾開一圈一圈細細的波紋。
陳瑾找了一處清幽的湖畔涼亭,在石凳上坐下來,迫不及待地翻開那本批註本,剛讀到“心即理也”那一節,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忽然在亭外響了起來。
“年輕人,這般大好的湖光山色不看,偏捧著一本舊書死磕,豈不是辜負了揚州的春風?”
陳瑾抬起頭,隻見一位穿粗布麻衣、頭發花白的老者正提著釣竿慢悠悠地踱進涼亭。
衣裳是簡樸的,可那張臉清臒得很,雙目炯炯,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從容……不是富商那種用銀子堆出來的氣派,是在高處待了大半輩子才養得出來的沉穩。
陳瑾趕緊起身行了個晚輩禮,說老丈請了,晚輩偶得好書一時見獵心喜,倒把這一池春水給怠慢了。
老者把釣竿擱在亭柱旁,目光往他手裡的書卷上一落,眉頭就挑了起來。
“《傳習錄》?看你這打扮,是個讀書的士子。如今科舉考的可是程朱,你在這兒啃王陽明的心學,不怕誤了舉業?”
陳瑾微微一笑,答得不卑不亢。他說程朱理學是科考正途不假,可學問這東西貴在兼聽則明,陽明先生的致良知和知行合一要是能悟透了,於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是大有裨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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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有裨益?”
老者冷哼了一聲,聲調陡然拔高了幾度,像是忽然從閒談切入了正題,“如今這天下修習心學的人還少麼,多如牛毛!可大多數全流於狂禪了,滿嘴心外無物,實則束之高閣不務正業,遇了事隻會清談,於國計民生連半分用處都冇有。這等空談誤國的玩意兒,你說它大有裨益?”
老者的語氣已經帶上了幾分嚴厲的考校意味,換作尋常的少年書生,怕是早就被這股氣勢壓得說不出話來了。陳瑾卻冇有半點慌亂,他挺直了脊背,目光直視著老者的眼睛,聲音清朗地在涼亭裡回蕩開來。
“老丈此言差矣。流於狂禪空談誤國的,是那些假借心學之名逃避現實的偽道學,並非陽明先生的本意。”
“哦?那你倒說說,什麼是本意?”老者往石凳上一坐,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釣竿擱在旁邊也顧不上了。
“陽明先生說知行合一,根子就在那個‘行’字上。”
陳瑾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講一個早就想明白了的道理,“知而不行,隻是未知。心學從來不是教人閉門造車枯坐參禪,真正的良知必須在事上磨。如今大明弊病叢生,邊患未平國庫空虛,讀書人要是隻會躲在書齋裡談性論理,那才是真正的誤國。”
他頓了頓,腦子裡自然而然地浮起了《太嶽先生文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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