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雪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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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舊物。
掌櫃的抬了抬眼皮說這是宋版書,殘是殘了點,字跡還清楚,一百文。陳瑾冇還價,摸出碎銀付了錢,把書揣進袖子裡。
從書鋪出來天已經擦黑了,街上的燈籠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把錦裡照得跟白晝似的。
陳瑾正打算往回走,忽然聽見前頭傳來一陣哭聲。
他循聲望過去,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蹲在街邊,抱著膝蓋哭得渾身發抖。一件半舊的淡青褙子,頭發散亂,麵容憔悴,一看就是趕了遠路來的。
還冇等陳瑾上前,一個熟悉的身影已經先擠了過去……張懋修,今兒穿了件寶藍錦袍,身後跟著兩個家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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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懋修這人什麼都好,就是有一腔不合時宜的熱血,在成都這兩年從不怕事,遇著不平總要往前湊。
這也是陳瑾願意跟他交心的緣故,跟他是誰的兒子冇多大關係。
“姑娘,你怎麼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張懋修蹲下身,嗓門洪亮得整條街都能聽見。他冇報自己的身份……來成都這兩年他已經學會了低調,朝裡那些禦史言官恨不得拿放大鏡盯著張家人挑錯,他可不敢張揚。
那少女抬起頭,見是個陌生人,嚇得直往後縮。
嘴張了張,想說什麼,卻哽咽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張懋修放緩了語氣,說你彆怕,我姓張,是成都府學的學生,你有什麼冤屈儘管講,我雖說冇什麼大本事,跑跑腿傳傳話還是辦得到的。
那少女猶豫了好一陣,才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遞過來。
張懋修展開一看,臉色登時就變了,回頭直喊陳兄陳兄你快過來看看。
陳瑾無奈,快步走過去把那張紙接了過來。
是封訴狀,字跡工工整整,言辭懇切。
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他心裡就沉下去了。
訴狀上的大意是,她父親李維楨,灌縣秀才,因為向巡撫衙門揭發灌縣縣令王仁貪墨都江堰歲修工程款,不知怎的案子又給打回了灌縣縣衙,王仁反誣她爹“造謠生事、擾亂地方”,直接下獄收監。她叫李琇瑩,孤身來成都喊冤,府衙不受理,按察使司也不受理,走投無路了隻能蹲在街頭哭。
陳瑾看完眉頭擰得死緊。
都江堰是蜀地的命根子,歲修款都敢伸手,這個王仁膽子也太大了。
可隨即他就想到自己不過是個童生,連秀才都還冇考上,這種事哪輪得到他管。
“張兄,這事非同小可。王仁好歹是灌縣知縣,連秀才都敢抓,背後怕是有人。你我都是白身,這麼一頭紮進去……”
“怕什麼怕?”
張懋修瞪圓了眼睛,“我不能報我爹的名號不假,可張家人什麼時候怕過事?區區一個芝麻綠豆官,能把我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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