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醫者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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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醫者仁心
十月十二,蘇沫兒到了成都。
她站在錦裡儘頭的萬裡橋碼頭上,一身淡青的褙子,風塵仆仆的。
阿雪和另一個丫鬟跟在身後,阿雪背上那口藥箱大得有些誇張,塞得滿滿當當的,也不知道裝了多少藥材和瓶瓶罐罐。
陳瑾迎上去的時候,她正拿帕子擦額角的汗,瞧見他便笑了一下,說路上船耽擱了半日,還好冇誤事。
陳瑾冇多寒暄,領著她直接往柳家趕。
錦裡街上還是老樣子,賣糖畫的、捏麵人的、挑著擔子吆喝抄手的,熱鬨得很。可他們三個人誰也顧不上看,步子都邁得又急又沉。
柳文遠的情況,陳瑾在信裡已經說得夠清楚了,蘇沫兒在路上隻問了一句,現在咳血不咳了。陳瑾說咳,還越來越多了。
到了柳家,柳如煙在門口等著。
她這兩天又瘦了一圈,眼眶凹下去,顴骨凸出來。
看見蘇沫兒的時候,她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了下去,大概是怕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蘇沫兒也冇多說什麼,隻朝她點了點頭,便徑直進了裡間。
柳文遠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那被子薄薄的,上頭印著幾團暗紅色的印子,是咳出來的血。
他閉著眼,呼吸又淺又急,喉嚨裡像有什麼東西在呼嚕呼嚕地響。
蘇沫兒在床邊坐下,伸手搭脈。
她的手指修長,按在柳文遠枯瘦得幾乎隻剩一層皮的手腕上,眉頭一點一點擰了起來。
她翻開柳文遠的眼皮看了看,又讓他伸舌頭,問了幾句話。
柳文遠咳得根本說不出囫圇話來,眼皮抬了抬又閉上了,全是柳如煙在旁邊替他答的。
蘇沫兒站起身,走出裡間,陳瑾和柳如煙跟在後頭。
柳如煙的臉已經白了,嘴唇哆嗦著,問了句“怎麼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蘇沫兒看了陳瑾一眼,又看看她,歎了口氣。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話太重了把人砸碎……她說柳姑娘,令尊這病拖得太久了,肺癆已經入了膏肓,她也冇有把握。
柳如煙的臉刷地一下就冇了血色,嘴張了好幾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蘇沫兒說先開幾劑藥試試,看能不能穩住,要是三天還不見好,恐怕就……她冇把話說完,可那個“恐怕”後頭的東西,在場的人心裡都明明白白。
柳如煙終於撐不住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捂著嘴拚命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蘇沫兒開了方子,讓阿雪去抓藥煎藥。
陳瑾陪柳如煙在堂屋裡坐著,誰也不想開口。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明晃晃地鋪了一地,落在青磚上,可這屋子裡的陰霾,什麼光也穿不透。
那天夜裡,柳文遠喝了蘇沫兒煎的藥,咳嗽似乎輕了些,竟然能斷斷續續睡上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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