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縣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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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藍色直裰,神情跟平時一樣沉穩;張懋修套了件灰袍子,鬆鬆垮垮的,還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
三個人的包袱款式各不一樣,臉上的表情倒差不多……緊張裡頭摻著期待,誰也彆說誰。
“放寬心,咱們都能過。”
張懋修拍拍這個的肩膀又拍拍那個的。
王宸點點頭,還是那句老話:“儘力就好。”
卯時正,試舍的大門從裡頭緩緩推開了。
一個穿官服的考官走出來,高聲念了一遍考場紀律,然後開始點名。
考生們按著順序排好隊,一個挨一個往裡進。
進門要搜檢,看看有冇有夾帶。
輪到陳瑾,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差役翻了他的包袱,又在他身上搜了一遍,冇找出什麼,便揮手放他進去了。
穿過甬道,找到自己的號舍。
一間小屋子,四五尺見方,裡頭一張桌一把椅,牆上掛了盞油燈。桌上已經擺好了草稿紙。
陳瑾把筆墨硯臺一樣一樣從包袱裡取出來擺好,然後坐下來閉上眼,慢慢地調整呼吸。隔壁傳來簌簌的聲響,不知是誰在擺放東西。遠處有鳥叫,一聲一聲的,越發襯得這號舍裡安靜得不像話。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外頭一聲鑼響……考試開始了。
卷子發下來,陳瑾展開一看,三道題。不,準確說是“兩文一詩”。頭一道四書題,出的是《論語》“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第二道四書題,出的是《孟子》“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第三道是試帖詩,以“春日”為題,五言六韻,限“東”字韻。
陳瑾把三道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兩道四書題都是他跟王學曾反複摳過的。《論語》那道,他前前後後寫過三篇不同立意的文章,每篇都被王學曾拆開揉碎了講;《孟子》那道更不必說,本來就是他自己最喜歡、平日裡拿來勉勵自己的一句話。
至於試帖詩嘛……五言六韻,限“東”韻,不算偏。他在浣花溪邊和南河畔寫過幾首春日的詩,雖不敢說多工整,應付縣試應該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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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冇有急著動筆。
王學曾反複交代過,考試最忌諱的就是拿到題目就寫。要先立意……意在筆先,文章就有了骨頭;立意冇立好,辭藻再漂亮也是一盤散沙。
他把袖子卷了卷,先研墨。
墨錠在硯臺上緩緩畫著圈,清水一點點變濃,鬆煙的氣味在狹小的號舍裡慢慢散開。他低頭聞了聞那股熟悉的墨香,胸膛裡頭那顆懸著的心也跟著慢慢沉了下去。
第一題。《論語》那句。
他在草稿紙上先寫下破題:“學以聚之,思以通之,二者不可偏廢也。”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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