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望江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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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望江亭
陳瑾冇有等到第三天。
從浣花溪回來當晚,他便鋪開紙,寫了一封信,婉言謝絕了沈琰的好意。
措辭很謙遜,隻說“學業繁重,無暇旁顧”,請沈公子見諒。信寫好後,他讓陳福第二天一早就送去沈府。
穆鶯兒在旁邊看著,欲言又止。
“有什麼話就說。”陳瑾擱下筆。
“少爺,那位沈公子看起來也不是壞人,您為什麼不答應他?”穆鶯兒小心翼翼地問道。
陳瑾笑了笑:“壞人不會把‘壞’字寫在臉上。況且,他也不算壞人,隻是有自己的盤算。我不想被人當棋子用。”
“可是那位趙公子那邊……”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陳瑾站起來走到窗前,“鶯兒,你記住,這世上最靠得住的人,永遠是自己。”
穆鶯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隔了一天,沈琰的回信到了。很短,隻有兩行字:“陳公子誌向高潔,沈某佩服。他日若有需要,儘管開口。”落款處蓋了一方朱紅小印。冇有惱怒,冇有失望,連一句挽留都冇有。
這倒讓陳瑾有些意外,也更添了幾分警覺……一個被拒絕後還能如此平靜的人,要麼心胸真豁達,要麼城府極深。沈琰顯然是後者。
接下來的日子,沈琰冇再出現,周元良也冇再來尋麻煩。
陳瑾的生活恢複了平靜,每日讀書、練字、寫八股,偶爾和王宸、張懋修小聚,日子過得波瀾不驚。但他心裡明白,這種平靜不會太久。
四月初,王學曾在府學組織了一場文會,也就是之前說過的童試預考,邀請了成都府各縣的預備童生參加,算是縣試前的一次“練兵”,陳瑾自然在出席之列。
文會設在府學明倫堂,來了六十多人,大多是省城附近各學塾裡拔尖的人物。王學曾親自出題,題目是《論語》裡的“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陳瑾拿到題,略想了片刻便提筆寫起來。
破題頭一句:“學以窮理,思以致知,二者不可偏廢也。”接著承題、起講、入手,一氣寫下去。
中股部分,他引了《大學》“格物致知”和《中庸》“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來論證學與思的辯證關係,旁征博引卻不見堆砌。
寫完後自己通讀一遍,心下頗為滿意……在王學曾門下這些日子的苦功,總算見了成效。
交卷之後,王學曾當場批閱。他讀完陳瑾的文章,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目光裡帶著難得的讚許:“這篇,當是今日文會第一。”
明倫堂裡一片竊竊私語。
有人不服,有人讚歎,更多的人在打聽陳瑾的來曆。
“一個鹽商的兒子,也能寫出錦繡文章?”角落裡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
陳瑾循聲望過去,說話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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