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1章,刀疤破嘴
第1651章,刀疤破嘴(第1/3頁)
領頭的那個拎著火把,個頭挺高,腰上掛著刀。
後麵跟著兩個,腳步拖遝,嘴裡嘟嘟囔囔說著羯話。
周木匠趴在灶臺後頭,低著腦袋。
他聽出來了。
領頭那個,是這一片負責夜巡的百夫長,街坊們私底下管他叫“破嘴”。臉上有條舊疤,從嘴角一直扯到半邊臉頰,說話的時候右邊嘴角往上吊著,露出裡麵的牙床子。
據說這疤是打仗的時候被漢人的兵一刀豁的。一刀冇砍死他,倒把他那張嘴劈出了一道永遠合不攏的口子。
這人心狠手辣。
宣平坊裡頭有個不成文的規矩——聽見破嘴的腳步聲,立馬縮進牆根底下,彆動,彆出聲,連喘氣都收著。
因為這人有個毛病,走夜路的時候喜歡踹人。
路邊躺著的百姓,不管死的活的,上去就是一腳。踹了不動的,扒拉一下看看死冇死;踹了動的,嗬斥兩句,心情不好就再補一腳。
周木匠親眼見過他把巷東頭的趙老三活活打死。
就因為趙老三在褥子底下藏了半袋粟米。
不到兩斤。從自家院子裡刨出來的陳米,都發了黴。
腳步聲越來越近。
火把的光從巷口晃過來,打在灶房對麵那堵殘牆上。牆上的裂縫和碎磚的影子被拉得老長,一截一截地移過去。
灶房裡二十二個人,趴的趴,蜷的蜷,全貼在地麵上。
小蔫的右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短刀柄。
王二蛋趴在他左側,也在摸刀。
火光照到了灶房門口。
殘缺的門框在地麵上投下一道歪歪扭扭的影子,掃過灶臺,掃過牆根底下擠成一堆的人。好在灶臺擋著,門外往裡看,隻能看見灶臺的側麵和後麵黑乎乎的一團。
破嘴的腳步聲就在門外。
哢。哢。哢。
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那股子特有的體味飄進來了。羯人身上常年帶著的膻氣,混著皮甲上的油脂味和汗臭味,濃得嗆嗓子。
周木匠把臉埋得更低。
他聞見了自己身上的味道——暗溝裡的臭水、汗、泥。
還有一股味道。
油布的味道。
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糧包就抱在懷裡,油布裹的,十五斤粟米。
他下意識把糧包往身子底下壓了壓,兩條胳膊箍死,整個人趴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揉進地裡。
巷子裡一個躺著的百姓被驚醒了,翻了個身,發出一聲含混的呻吟。
破嘴停了一下。
說了句什麼,羯話,聲調往上挑。
後麵一個兵嘟囔著回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不耐煩。
破嘴又說了什麼,很短,兩三個音節。
然後——
一聲悶響。
是踹人的聲音。皮靴踹在人身上那種沉悶的鈍響,緊跟著一聲短促的哀叫。
小蔫的眼睛閉上了。
牙關咬得太緊,腮幫子裡的石子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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