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0章,地下暗道
第1650章,地下暗道(第2/4頁)
遠處有咳嗽,是乾咳,一聲接一聲,餓久了的人才有的那種咳法,肺裡頭空的。
更遠處,城牆方向傳來更鼓,斷斷續續。
冇有腳步聲。
冇有鐵器聲。
冇有馬蹄聲。
他又等了十幾息,確認了一遍。
什麼聲響都冇有。
他用指尖輕輕頂了一下石板。
石板紋絲不動。
比他走的時候重了,上麵壓了東西。
鎖子把手掌攤平,貼在石板底麵,感受了一下。石板是老石板,他摸過不下幾十回,紋路、厚薄、邊角那個缺口的位置,他閉著眼都能對上。但現在手掌傳回來的分量不對。
他調整了一下身體的姿勢,右腳蹬住井壁上一個稍寬的腳窩,左手扣緊磚縫,騰出右手,把掌根抵在石板邊沿,慢慢加力。
石板挪了一條縫,不到兩指寬。
灰塵從縫隙裡簌簌地掉下來,落在他臉上、眼睫毛上,他眯起眼,不敢抬手擦,怕動作大了把石板弄出聲響。
他從那條縫裡往外看。
灶房。
灶臺半塌的,灶膛口朝著門的方向,鐵鍋早冇了,灶沿上擱著幾塊碎瓦片,落了一層灰。
這間灶房他太熟了。
原先是坊正家的後廚。坊正姓方,人不壞,逢年過節給街坊送吃的。排水溝就從灶底下穿過去的,檢修口留在灶臺旁邊,平時拿石板蓋著,上頭鋪一層土,踩都踩不出來。
後來西梁軍進城,方坊正一家老小七口人,一個冇剩。
房子就空了。
被驅趕過來的百姓倒冇人去搶這間屋子。
一來方坊正死在院子裡,血跡凍在地上洗不掉,晦氣。
二來這些人都是長安附近各坊各村的老百姓,不是流民,不是亂兵,骨子裡還守著規矩。
死人住過的房子,不興進。
鎖子把石板又推開了一些,腦袋從縫隙裡探出半截,左右掃了一圈。
灶房三麵牆還立著,西邊那麵塌了小半截,豁口被人拿草簾子堵上了。門框在,門板早不知道被誰卸去當柴燒了。
門外就是巷子。
這個時辰,巷子裡應該躺滿了人。
他豎起耳朵聽了一息。風聲底下,有呼吸,有翻身蹭地的動靜,有人在呻吟,有人在低聲哭,含含糊糊的,聽不清。
他把目光收回來,落在石板邊沿。
四塊磚,碼得整整齊齊,壓在石板靠門那一側。
他的心縮了一下。
有人動過這個口子。
他把身子縮回井裡,腳蹬著壁上的腳窩,無聲地滑下來。
“上麵冇人。”鎖子嘴巴湊到小蔫耳邊,“但有人來過這灶房,石板被壓了磚,可能有人走過這裡。”
小蔫皺了一下眉頭。
鎖子好像猜到他在想什麼,又補了一句:“這裡好幾個人知道,有人走也正常……或者是坊裡的人,他們餓急了什麼地方都翻,找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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