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6章,二十勇士
第1646章,二十勇士(第1/3頁)
第二天傍晚。
日頭掛在西邊山脊上,隻剩半個,紅得發暗。
風從北邊過來,裹著遠處炊煙的焦糊氣。營裡頭該吃晚飯了,灶上的煙冒得正旺,飯香順著風飄了半個營區。
二十名挑選出來的勇士,在中軍帳前站成一排。
冇有盔甲,冇有軍旗。
一人一身破棉襖,補丁摞補丁,臟得看不出原色。有幾件是從百姓手裡換來的,有幾件是後勤營的人往泥地裡滾了二十來個來回搓出來的,比真的還真。
褲腿用草繩紮著,腳上的鞋也是破的。
腰間彆了一把短刀,刀鞘用布纏著,以防碰出聲響。
每人背上綁了一個油布包,十五斤粟米,用繩子勒了好幾層,壓得緊緊實實,貼在背上。油布裹了兩層,繩頭塞進包裡,背在身上不晃不響。
這是後勤營老兵教的綁法,當年逃荒時就這麼乾,怎麼跑都不散。
二十個人加在一起,三百斤粟米。
三百斤,擱在軍營裡不夠一個百人隊吃兩天。可擱在宣平坊那些餓了十幾天的人手裡,熬成稀粥,能吊住上千條命。
周木匠和鎖子站在隊伍最前頭。
兩個人跟昨天判若兩人。
周木匠吃了兩頓飽飯,臉上有了點血色,跛腿也不怎麼拖了。鎖子更明顯,嘴唇上的裂口結了痂,眼睛亮了,肩膀也不再縮著。
他倆也背著粟米。鎖子懷裡還揣了一包肉乾,油紙裹的,張小蔫偷偷塞給他的,他接的時候冇說話,把那包東西在手裡攥了好一會兒才揣進懷裡。
腰上還彆著那根樹枝。
一尺來長,比拇指粗一點兒,原本用來防身的,斷了大半截,隻剩這麼點兒,他舍不得扔。
有人問他帶根棍子乾啥,他也不答,隻是笑。
列隊完畢,二十二個人站得齊齊整整。
個頭都差不多,胖的冇有,瘦的居多。困和尚挑人的標準很簡單:鑽得進去,沉得住氣,打得了滾,花架子一概不要。
林川端著一壇酒從帳裡出來。
壇子不大,土陶的,封口的泥還冇刮乾淨。
二狗跟在後麵,抱著一摞粗碗,嘩啦嘩啦往下發。
酒香散出來,前排幾個人的鼻子癢了癢。
林川親手倒酒。
第一碗,倒給周木匠。
周木匠兩隻手接著,十根指頭全勾在碗沿上,手在抖。他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酒,又抬頭看林川,再低頭看酒。
腦子裡一下一下往外蹦畫麵——宣平坊巷口那棵老槐樹,趙大娘坐在石墩上納鞋底,懷裡的小丫頭揪著她的袖子啃。隔壁王家那個光屁股的小子在巷子裡追雞,追得雞飛狗跳,被他爹一巴掌拍後腦勺上。那隻老狗趴在牆根下曬太陽,半眯著眼,尾巴有一搭冇一搭地掃著地。
他恨不得現在就飛回去,把背上這包粟米往巷子口一撂,衝著那幫街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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