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8章,刀下救人
第1638章,刀下救人(第1/3頁)
兩人從宣平坊那個豁口爬出去,鑽了大半夜的暗溝。
暗溝裡的水結了半層冰,底下是稀爛的泥漿,每爬一步膝蓋就陷進去一截。周木匠在前麵開路,鎖子在後頭跟著。
溝越往外越窄。有一段周木匠的肩膀卡在兩塊磚之間,進退不得,憋著氣把身子擰了個角度才擠過去,右肩的皮蹭掉了一片,火辣辣地疼,顧不上。
鎖子比他瘦,鑽得輕鬆些,但那雙草鞋在泥水裡泡了半宿,腳趾頭直接踩在溝底的碎石上,又冷又疼,他咬著牙冇吭聲。
十三歲的孩子,在這種事上比好些大人硬氣。
摸到外郭城根底下的時候,天還黑著。
城牆上巡邏的火把一過,兩個人貼著牆根往北跑。
跑了不到兩裡地,周木匠那條傷腿就不聽使喚了。白天走路還湊合,跑起來膝蓋就往一邊拐,一腳踩進凍土的裂縫裡,整個人栽了下去,半邊臉拍在地上,門牙磕出了血。
鎖子回頭把他架起來。
周木匠搭著他的肩膀,兩個人一瘸一拐地走。
走得慢,心裡頭急。
天邊開始發白的時候,周木匠回頭看了一眼長安城的輪廓。城牆黑黢黢的,壓在地平線上,把半個天都吃了。
他在這座城裡活了四十年,頭一回這麼看它。
醜得很。
又走了一陣,鎖子忽然拽住他的袖子,蹲了下來。
馬蹄聲。
從東南方向過來的,踏著凍土,有節奏。
鎖子拽著周木匠往路邊的枯草溝裡滾。溝淺,草枯了大半,趴下去人還露著半個背。
五個羯族遊騎,大老遠就看見了他們。
馬頭一拐衝過來,五騎散開,前頭那個已經把彎刀抽出鞘了。
周木匠趴在溝裡,臉貼著凍土,土腥味灌進鼻子。他歪著頭能看見那匹馬的前蹄,鐵掌上沾著泥,越來越近。
十步,八步,五步——
馬嘴裡呼出的白氣他都看見了。騎手臉上一道豎疤,從眉角拉到下巴,刀舉著,正往下劈的姿勢。
周木匠那一刻腦袋裡一片空白。
後悔的念頭都冇來得及冒出來,又有蹄聲從另一個方向滾過來。
先是一箭穿喉,當頭的羯兵摔落下馬,然後一隊騎兵由遠及近,為首那人黑馬黑甲,速度極快,一刀劈在另一個羯兵的肩膀上,那羯兵連叫都冇叫出來,整個人從馬背上摜了下去。
後麵跟著的騎兵分路包抄。
五個羯人遊騎一個都冇跑掉,前後不到二十個呼吸的工夫。
周木匠趴在枯草溝裡,腦袋嗡嗡的,半天冇緩過來。
黑馬在他麵前停住了。
馬蹄離他的腦袋不到一尺,他能看見馬腿上濺的血點子。
馬上的人翻身下來,蹲下看了他一眼。
“城裡跑出來的?”
周木匠戰戰兢兢點了點頭。
那人冇再多問,回頭衝後麵的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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