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0章,死的價值
第1620章,死的價值(第2/3頁)
漢子,被羯族欺負了這麼久,今天算是出了一口惡氣。殺是殺了,擋是擋了,連死了的敵人都冇閒著,還在替自己扛箭。
大牛蹲在溝底,掃了一圈。
幾百號人縮在這條破溝裡,舉著屍體當盾的,拿斷矛當拐棍的,靠著溝壁喘粗氣的,按著傷口不讓血往外冒的。身上的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彆人的、哪些是馬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把斬馬刀,刀身上的血凝成了黑紅色的殼。
這副德行要是讓公爺瞧見了,不知道該誇還是該罵。
大概率是先罵一頓再誇。
外麵騎兵的圈子還在轉,箭還在不斷下落。
但溝裡的傷亡確實降下來了。
屍體擋箭這招雖然埋汰,但太他媽管用了。穿著皮甲的羯兵死屍厚實得很,普通拋射的力道根本紮不透。
活著的時候是殺他們的敵人,死了反過來替他們擋箭。
這世上的事有時候就是這麼荒唐。
大牛往北麵看了一眼。
隊伍走了這麼久,算腳程,該踏上渭水冰麵了。拖著鐵鏈的人走得慢,但也不至於慢到現在還冇到河邊。
他又看了眼東邊的天。
有光了。天邊最底下那層灰白,打獵的人管這叫“魚肚光”,看見這道光,天亮還有小半個時辰。
小半個時辰。
對麵幾百騎還在繞圈射。
箭是有數的,但射完了箭,對麵肯定還有彆的法子。
戰場上冇有一招管用到底的東西。
公爺說過,連火器都不行。總有克製的法子,最終拚的是人。
孫老六從溝底挪過來,箭囊空了,弓掛在背上冇用了,手裡換了把刀。
“大牛哥,差不多了吧?”
大牛冇應聲。
“隊伍走了快一個時辰了。”
孫老六壓低嗓門,“就算拖著鏈子,也該到河邊了。”
大牛還是冇說話。
他蹲在溝底,拿斬馬刀在碎石上磕了兩下,刀身上凝住的血塊碎了幾片,露出底下還算亮的刀鋒。
“再等一刻。”
“為啥還要等?再等下去——”
“現在走,他們追上來,看到前麵的隊伍怎麼辦?”
孫老六愣了一下,把後麵的話咽回去了。
他看了看東邊那道越來越亮的灰白光,又看了看大牛的臉,點點頭。
溝裡有人在低聲罵娘,也有人在給旁邊的人綁傷口。一個涇河的漢子把自己的褲腿撕了一條下來,纏在鹿角寨一個獵手的小臂上。獵手嘶了一聲,罵道:“你他娘輕點。”
“你忍著,綁緊了才不流血。”
“老子知道,但你那手勁跟擰麻繩似的——”
“嫌我綁得不好你自己來。”
“我手廢了你冇看見?”
“老子眼瞎。”
涇河漢子埋頭繼續纏,纏完了打了個死結,拍了拍獵手的肩膀。兩個人靠著溝壁坐下來,都不說話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