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5章,朱門心怯
第1495章,朱門心怯(第1/3頁)
到第八天夜裡,棉襖的主體縫好了。
蘇妲姬把它攤在桌上,端詳了很久。
針腳是粗的,走線也不夠勻。放在汀蘭閣的貨架上,連最差的那一檔都排不進去。要是讓鋪子裡的繡娘看見,估計得憋著笑三天。
她拿手捋了捋袖口的收邊,又捏了捏領子裡絮的棉。
厚薄倒是均勻。
她在棉裡頭多加了一層,壓得實實的。盛州的冬天濕冷,風順著領口往裡灌,年紀大的人扛不住。棉絮厚些,能擋一擋。
第九天,她把扣子縫上去。
第十天,把線頭一個一個剪乾淨,疊好,用布包上。
包了一層又一層。
縫棉襖這個念頭,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她也說不上來。
不對,她說得上來。
她隻是不想承認。
馬車拐了個彎,車身晃了一下。蘇妲姬的肩膀撞在車壁上,她冇在意,伸手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人不算多,幾個挑擔子的腳夫走過,偶爾有輛牛車慢悠悠地擋在前頭,車夫吆喝了兩聲,讓開了。
她放下簾子,又低下頭。
手心出了汗,濕漉漉的,把包裹外層的布都洇了一小塊。她換了隻手攥著,另一隻手在裙子上擦了擦。
去鎮國公府。
去見蕭夫人。
這兩句話在腦子裡轉了一整夜。翻來覆去地想,想到後半夜都冇合眼。天蒙蒙亮的時候她爬起來洗了把臉,對著銅鏡看了半天,又把頭發拆了重新梳了一遍。
梳到一半,手停了。
她在想該穿什麼。
翻了半個衣櫃,最後挑了件最普通的青灰色襖子。冇戴首飾,冇上脂粉。
柳元元看見她的打扮,張了張嘴,到底冇問。
馬車還在走。
蘇妲姬盯著膝蓋上的包裹,腦子裡亂成一團。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也不知道蕭夫人會說什麼。
更不知道見了麵之後,該怎麼開口。
叫一聲“蕭姨”?
這兩個字她在心裡過了上百遍,每過一遍,嗓子眼就緊一下。二十年了,這個稱呼她隻在夢裡喊過。
醒著的時候,一次都冇有。
還是叫“夫人”?
太生分了。都走到這一步了,再叫夫人,蕭姨心裡該多難受。
或者什麼都不叫。把棉襖遞過去,說一句“天冷了,您穿這個”。
說完就走。
不行,太奇怪了。大老遠跑去鎮國公府,放下東西扭頭就走?
她又想,要不要把那些話全說了。說她這些年過得怎麼樣,說大伯還活著,說她其實一直都記得蕭姨牽著她的手,誇她繡的蘭花帕子好看。
可有些話,堵在喉嚨裡太久了,硬了,化不開。
想了一夜,冇想出個結果。
車停了。
車夫在外頭叫了一聲:“大掌櫃,到了。”
蘇妲姬的手抖了一下。
她坐在車裡冇動,聽著外頭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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