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2章,血色將至
第1222章,血色將至(第1/3頁)
“頭兒,你看!”
年輕衙役忽然指著不遠處一個賣炊餅的攤子。
攤主是個老實巴交的漢子,正手腳麻利地烙著餅。
有趣的是,他用來墊炊餅的油紙,赫然就是他們撕了一早上的那種傳單。
一個客人買了餅,接過來,就著油光,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將沾著油的傳單小心揣進懷裡,一邊啃著餅一邊走了。
王捕頭的心,直直墜入冰窟。
完了。
徹底完了。
當一張“逆賊妖言”的傳單,成了百姓手裡墊炊餅的油紙。
當它能被人堂而皇之地揣進懷裡,邊啃邊看。
當它已經融入了這市井的煙火氣,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這滔天的大勢,就再也堵不住了。
他慢慢走到那根廊柱前。
伸出手,輕輕揭下了那張紙。
王捕頭的手,在微微發抖。
半晌,仔仔細細地疊好,揣進了自己懷裡。
東平王的主力大軍儘數開拔前線,後方各州縣、糧營、隘口的防衛,幾近空虛。
那些常年受苛政盤剝的地方豪強,早已摩拳擦掌。
那些被重稅逼得家破人亡的流民,滿眼都是求生的瘋狂。
那些亡命天涯的江洋大盜、綠林響馬,本就無懼生死。
還有無數被生活壓垮,隻想搏一場前程的尋常百姓,也蠢蠢欲動。
所有在齊魯大地陰影裡蟄伏的毒蛇猛獸,所有在絕境中掙紮的凡夫俗子,都在這一刻,嗅到了懸賞告示上那誘人的血腥味。
長河落日。
殘陽掛在天際,將齊魯的山川河澤,儘數染作一片赤紅。
血色將至。
……
一場冷雨斜斜潑灑下來,裹著風砸在齊魯大地上。
連日蒸騰不散的悶燥s暑氣,被這透骨的雨氣生生驅散了大半,隻餘下濕冷的風,鑽透衣料貼在皮肉上,教人止不住打寒噤。
張小蔫赤著雙腳,褲管卷到膝蓋,沾滿泥漿的腿一步步蹬著濕滑的坡土往上爬。鞋底早被泥淖粘得脫了手,他索性把那雙破鞋往脖子上一掛,任由冰冷的雨水砸在肩頭。
前後左右,呼哧帶喘的喘息聲混著雨聲漫開。
同伴們一個個佝僂著身子,抓著荒草與石棱,不斷從坡下爬上來,泥點濺得滿身都是,活脫脫一群從土裡鑽出來的人。
張春生立在雨幕裡,抬手用滿是泥汙的手背胡亂抹了把臉,泥水順著下頜往下淌。
他仰起頭,迎著雨嘿嘿笑起來:“真想脫了甲,好好洗個澡啊!”
他是張小蔫一手帶出來的大徒弟,此刻從頭到腳裹著厚泥漿,甲片縫隙裡都塞著土塊,比尋常步卒還要狼狽幾分,唯有眼神依舊亮得很。
雨裡炸開幾聲喊問,被風聲扯得斷斷續續:
“現在往哪裡走?辨不清方向了!”
“先爬上山頭啊!”
“然後呐?”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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