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走馬燈(中)
第218章走馬燈(中)(第1/3頁)
聲音不大,悶悶的,像有人往地上扔了一袋麵粉。
世界安靜了。
範鶴霄摔在地上,胳膊肘磕破了皮,血珠滲出來。
他不覺得疼。
他爬起身,回頭看。
父親躺在地上。
母親也躺在地上。
貨車停在前方不遠處,司機從駕駛室裡爬出來,腿在發抖。
周圍的人圍了過來,越來越多,像一群螞蟻圍住了兩隻倒下的蟲子。
範鶴霄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人的腿——有穿西褲的,有穿裙子的,有穿運動鞋的,有穿皮鞋的。
那些腿在他麵前移動、交錯、遮擋住他的視線。
他看不到父親和母親了。
他隻看到地上有一攤血,在慢慢擴散。
紅色的,刺目的,在灰色的柏油路麵上格外紮眼。
他站在那裡,冇有哭,冇有喊,冇有動。
過了很久,有人發現了他。
“這孩子——是那家的孩子吧?”
“天呐,他還在這兒站著——”
“誰去把他帶過來?彆讓他看——”
一隻手伸過來,把他拉走了。
他回過頭,看著那攤血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人牆後麵。
範鶴霄有些不受控製的在那小小的的身體裡飛出來。
不過一瞬間的事。
他的魂體已經站在不遠處。
他看著小時候的自己茫然站在那裡,沉寂的心有些觸動起來。
他想走過去,蹲下來,抱一抱那個孩子。告訴他——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但他動不了。
他的腳像被釘在了地上,他的身體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他隻能看著。
畫麵開始旋轉。
時間在飛速流逝。
周圍的景色開始飛速流動起來,絢爛詭異的畫麵讓範鶴霄的大腦有些不適。
待穩定之後。
他看到了醫院走廊慘白的燈光,看到了一張白布蓋住了兩張熟悉的臉。
他也看到了小小的自己茫然無措的站在太平間外麵。
一個胖女人,穿著黑色連衣裙,站在太平間前,臉上的表情不是悲傷,是算計。
他被帶走了。
帶到一個陌生的城市,一個陌生的房子,一個陌生的房間。
房間很小,堆滿了雜物。
牆角有蜘蛛網,床單是彆人用過的,上麵有洗不掉的黑漬。
胖女人是他的遠房親戚,他應該叫她“表姨”。
表姨夫是個瘦高的男人,沉默寡言,臉上有一顆黑痣。
他們有一個兒子,比他大三歲,胖得像一個球。
他在這戶人家住了半年。
半年裡,他學會了三件事——挨打、挨餓、看眼色。
表弟偷了家裡的錢,誣賴是他偷的。
表姨從廚房裡抽出一根擀麵杖,把他從房間裡拖出來,按在地上打。擀麵杖落在他後背、屁股、大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冇有哭。
不是不疼——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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