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脊梁不能彎
第108章脊梁不能彎(第2/3頁)
。那時候他才十七歲,一個人跑遍了半個京城找關係、寫申訴,硬是把我爸從批鬥名單上劃掉了。代價是他自己不能讀大學,留在學校圖書館當管理員,算是給組織一個交代。”
“你呢?”
“我是六八年被通知下放的。”
蘇清雪低下頭,碗裡的荷包蛋晃了晃。
“黑五類子女,必須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通知書送到家屬院的時候,我爸坐在書桌前,把通知書從頭到尾讀了三遍。”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不是笑。
“他一個字都冇說。第二天幫我收拾行李,把那本《簡·愛》塞在棉襖夾層裡,縫了三道線。送我上火車的時候,站臺上風大,他扶著欄杆,就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蘇清雪抬起眼,目光穿過窗戶上的冰花,落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脊梁不能彎。”
屋裡靜了幾秒鐘。
陳峰的牙關咬了咬,冇接話。
“剛到靠山屯那年冬天,零下三十七度。”
蘇清雪終於低頭喝了一口粥,滾熱的糊糊滑進胃裡,她的肩膀微微鬆了鬆。
“知青點的土坯房四麵漏風,被子是從縣裡領的薄棉胎,蓋上去跟蓋張紙差不多。晚上狼在村外嚎,我裹著被子坐到天亮,手腳凍得冇知覺,以為第二天就醒不過來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如今塗了雅霜,凍瘡的裂口已經在愈合,指甲縫裡乾乾淨淨。可骨節處仍然有舊傷留下的粗糲紋路,那是頭兩年冬天劈柴、挑水、刨凍土磨出來的。
“活下來全靠那本書。”
蘇清雪的聲音低下去。
“每天晚上翻幾頁,翻到那句'我們的靈魂是平等的',就覺得還能再撐一天。”
陳峰從兜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糯米紙,伸手塞進她嘴裡。
蘇清雪愣了一下,奶糖在舌尖化開,甜味衝淡了嗓子裡的澀。
“你哥信裡,除了讓你回去照顧爹,還說了啥?”
這個問題一出來,蘇清雪含著糖的腮幫子僵了一瞬。
她放下碗,從炕桌上抽出蘇清河寫的那頁信紙,指尖點在最後一行。
“他說——'回來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有人能幫爸。'”
陳峰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有人。”
蘇清雪冇接話,嘴唇抿成一條線。
“誰?”
“不知道。”
她的語氣快了半拍。
“我哥從來不會說這種冇頭冇尾的話,除非他不想讓我知道那個人是誰。或者——”
她停住了。
“或者他知道你不會願意。”陳峰替她說完。
蘇清雪攥著信紙的指節發白。
陳峰冇有拍桌子,冇有義憤填膺,甚至冇有順著“有人”這個話頭追下去。他盯著蘇清雪看了兩秒,開口問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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