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與狐謀皮,安可得乎?
第342章與狐謀皮,安可得乎?(第5/7頁)
曹魏所追,避難江夏,先帝亦是這般合抱住三人之手,君臣三人俱是壯年。
須臾,兩位老將一齊深深拜下,以頭搶地,再抬頭時,趙、陳二將粗糲顫抖之聲合於一處,鏗鏘如鐵,擲地有聲:「陛下厚恩如此,臣萬死難報!唯竭此殘軀,肝腦塗地,以衛社稷,不負陛下之托!」
次日。
鄭泉離開漢軍大營。
江風已帶了深秋微寒,吹散了他最後幾分殘醉,卻怎麼也吹不散他心頭沉重。
他冇有乘坐來時的車駕,隻讓從人牽著馬,自己深一腳淺一腳沿著江岸緩行。
耳畔仍還回響著那位年輕漢帝斬釘截鐵之語。
『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
每一個字都宛若巨石,砸在他身心之上,砸得他難以喘息,又砸得他心上一弦崩摧。
他忽地想起臨行前,武昌宮中孫權憔悴之軀,惱怒之容,而片刻後卻又驚憶起自己在獵苑西殿的心驚膽戰與骨肉暴寒。
『曹操曾言,生子當如孫仲謀,孫權其人帝王心術、禦下權詭,朕倒也佩服。』那位大漢天子調笑孫權之語縈繞心間。
鄭泉忽地停下腳步。
望著腳下大江汩汩東流,見波光粼粼,秋日淒冷,他苦笑一聲,喃喃自語:「唇亡齒寒,嗬——如今在漢家硬齒眼中,這唇怕已乾裂生瘡,非但不足護齒,反倒硌牙了。」
他來時便知,割讓武陵、零陵之議,本質上就是一塊食之無味、甚至還帶了毒的誘餌,所謂談判,從一開始就是鏡花水月,目的不過是拖延與試探罷了。
「終究是——國力不濟,徒逞口舌啊。」鄭泉長歎一氣,望著汩汩大江胸中憋悶。
他一生自負辯才,嗜酒放達,敢麵諫孫權之過搏一直臣之名,於是季漢夷陵大敗後,孫權遣他為使,他在季漢昭烈麵前,猶自縱飲狂言,爛醉如泥。
可如今呢?
漢軍挾連勝之威,士氣如虹。
大吳則損兵折將,江河日下。
便連國門武昌內部都險生大變。
如此局麵,他任何的巧言令色都蒼白無力。
不如不辯。
他想起殿上劉禪那雙年輕卻沉靜的眼睛。
那眼神裡冇有少年天子戰無不勝該有的狂傲與驕矜,隻有近乎冷酷的清醒與決絕。
那是一種認準了道路,便撞至南牆亦不回頭的決絕與執拗。
鄭泉忽然有些理解,為何諸葛亮這般大才,會在季漢昭烈崩逝後如此傾心輔佐這位嗣君,又為何在這位嗣君手中,本該一蹶難振的季漢竟煥發出如此磅礴生機與驚世之力。
「非英霸之主,不能為此言,不能行此事。」鄭泉低聲嗟歎,心中五味雜陳。
有對敵國明君英主的欽佩,有對吳國前途的絕望,更有一種小人物身處曆史洪流的無力。
他鬼使神差地回頭西望,隻見漢軍營壘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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