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行路初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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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行路初磨
邯鄲城外,車馬肅肅,旌旗微展。
趙成辭宮西行之日,朝中文武、東宮僚屬皆送至城郊。太子趙俊親自執手叮囑,交代西線後勤調度諸事,隻待他抵達大營,內外呼應,穩控二十一萬聯軍大局。
儀仗規整,冠服端莊,彼時的趙成,眉目沉穩,氣度儼然。朝野眾人所見,是熟覽山河、精於籌算的二皇子,是天子欽定、總領西域戰局的主帥。
無人知曉,這一路西行,將是他褪去書生氣、直麵世間最質樸苦楚的第一課。
此番遠赴塞外,隨行並無重兵簇擁。
天子此前留駐西域的三千羽林精銳,始終屯於蒼遼大營,未曾東歸,隻待他抵達戰地,憑皇子身份與天子符節即可接管護用。一路隨行相伴的,唯有數百名近身護衛、文職屬官、貼身宮人,皆是尋常扈從儀仗。
初離邯鄲轄地,沿途尚且可見村落田疇、市井人煙,道途平整,風物熟稔。可越往北地深入,中原煙火氣息便愈發稀薄。
不過數日行程,眼底景致徹底改換。
良田村落儘數消弭,入目儘是連綿荒山、遍野枯草。天地遼闊得極致,也荒蕪得極致。
往日在深宮書齋,趙成讀遍百家邊塞詩文。書卷筆墨之中,塞外山河儘是雄渾蒼涼、千古風流。大漠落日、長風萬裡,一字一句,皆是文人描摹的壯闊意境,令人心生向往,隻覺塞外儘是豪邁風骨。
可當真立身於此,策馬西行,所有詩意幻想,儘數碎裂。
眼底冇有風流,冇有壯闊,隻有單調、枯寂、望不到儘頭的荒蕪。
山是禿山,地是戈壁,風是烈風。百裡無人煙,千裡無樓臺。朝行枯草之間,暮宿荒丘之側,日複一日,景致毫無變化。那些被世人傳頌千載的邊塞詩情,落在行路之人身上,隻剩枯燥與茫然。
趙成端坐馬上,望著茫茫四野,心中第一次生出真切的恍然。
書齋裡的山河,是修飾過的山河。筆墨中的邊塞,是臆想出來的邊塞。真正的遠途,從無詩意,唯有煎熬。
這隻是開端,真正的磨礪,在於日複一日的鞍馬奔波。
隨行護衛皆是常年奔走邊地的老卒,早已習慣塞外行旅。日複一日跨馬疾馳,皮肉早已磨出厚繭,寒暑風沙、長途跋涉,於他們而言不過尋常行伍日常,神色坦然,步履穩健,不見半分疲態。
趙成卻截然不同。
他自幼長於宮闈,習經書、研輿圖、審政事,偶有騎馬,也隻是京城近郊緩行遊獵,從未經曆這般連日連夜、無休無止的塞外馳行。
起初幾日,尚且憑一身心氣強行支撐,不顯半分狼狽。可時日一久,肉身的桎梏,半點不由人心誌掌控。
終日伏於鞍馬,顛簸不止,摩擦不絕。不過旬日,大腿內側便磨得紅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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