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河穀驚雷,胡騎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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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河穀驚雷,胡騎出山
孟冬清晨,山霧稀薄,隴山東麓的渭水河穀靜得死寂。
往日終年滔滔的大河,曆經半月逐級截流,早已徹底換模樣。
整條乾流河床儘數裸露,放眼望去,狹窄穀段寬達七八十丈,開闊灘區足足兩百餘步,黑褐色的河泥層層板結、乾透發硬,踩上去堅實平整。
這哪裡還是水澤天險?
分明是一條橫貫群山、平坦寬闊、可容萬馬奔騰的天然大道。
沿河高地錯落矗立著一座座秦代燧堡。
最前沿的這座前哨塢堡,規製極簡,一燧長、十二戍卒,便是全部兵力。
秦人河穀邊防本就層級分明:
前沿十餘座山頂燧堡,隻管瞭望北疆無人緩衝帶,處置零散越界的胡人牧民、小股遊寇,見小亂則驅離、見大敵則舉烽火;
再往後二十餘裡,河穀隘口處立有一座中型障城,駐兵千人,配足弓弩盾甲,專守山道關隘,但凡數百規模的胡騎入寇,便可依托地勢伏擊攔截、封堵要道。
百年以來,秦人皆是如此布防。
所有人根深蒂固認定:
北山小道才是敵寇來路,滔滔渭水是天生屏障,大河亙古奔流,絕無大軍能從河穀南下。
今日辰時,朝食未啟。
塢堡之內炊煙寥寥,值守烽塔的戍卒扶著垛口遠眺北山,其餘十人在堡內拾掇炊具,準備一日的朝食。
河水枯竭半月,取水早已成了戍卒最頭疼的難事。
早前幾步下坡便能掬水,後來要走數十步、百餘步,到了今日,沿岸所有淺灘、儘數乾裂見底,唯有河道深處一處低窪老潭,還殘留一汪淺淺積水,是整片河穀僅剩的水源。
“今日得早些去抬水,再晚,怕是連底水都蒸乾了。”
兩名戍卒拎著木桶,順著堡後陡坡一步步走下高地,踏入一望無際的乾涸河床。
腳下硬泥平整,步履輕快,往日濕滑難行的河灘早已不複存在。
兩人一路往河穀縱深走去,越走心底越發涼。
戍邊數年,歲歲枯水期皆過,從未見過如此詭異景象。
整條大河徹底斷流,百裡河床坦如平地,放眼空曠荒蕪,隻剩寒風掃過乾裂泥地的簌簌聲響。
“你說怪不怪?往年再旱,主槽總有一線活水,今年這水,乾得太徹底了。”
“誰曉得,許是隴山今年真的絕了泉脈。再這般乾下去,咱們戍堡飲水,往後都難了。”
兩人隨口閒聊,步步深入河穀腹地,朝著昨日僅剩的積水窪走去。
可就在距離水潭僅剩數十步之時——
大地,驟然震了一下。
很沉,不是風聲、不是落石,是從地底深處透出來的沉悶震顫,順著堅硬河床一路傳導,震得人腳底微微發麻。
兩名戍卒腳步齊齊一頓,麵麵相覷。
“地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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